等到最后一头虎鲸游出包围圈，
围网两头，也就顺势兜住了。
“林爷，起！”
苏海伸手一拽，
林爷借力翻身，稳稳站回甲板；
舢板也在绞盘带动下，“哗啦”一下吊了上来。
这一波操作，干净利落。
长达两公里、垂深245米的大网，
靠着人和虎鲸配合，严丝合缝包住了整群鱼。
“收口！”
苏海手起杆落，毫不犹豫。
“嗡——嗡——嗡——”
马达轰鸣响起，
钢缆“嘎吱”绷紧，缓缓上提；
围网像攥拳头一样，一圈圈往里缩。
苏大胖和苏平抄起铁锤，站到船沿，
抡圆胳膊，“哐哐哐”砸起甲板。
咚咚声顺着船身传下去，
虎鲸听着不慌，照旧玩得开心；
可网里的鱼全炸了——
“哗啦！”一声巨响，
海面直接沸腾！
一条接一条海鲈鱼弹出水面，银光乱闪。
个头都在七八十厘米，脊背黑斑密布，像撒了一把芝麻。
林爷刚洗完手，叼着烟走出来，正好撞见这幕。
“嚯！海子，又逮着黑背啦！”
苏海点点头：
“嗯，黑背肉更细，价也顶得上。比白鲈贵五块呢。”
林爷吐口烟圈，点头附和。
海鲈分俩品种：
黑背少、味鲜、身价高；
白鲈多、价平、走量快。
冰鲜后，白鲈卖二十到二十五一斤；
黑背嘛，起步就得二十七八，遇上好货还能冲三十。
同样的筐，装黑背赚得多。
这回被虎鲸推进网的，恰恰全是黑背。
“林爷，老流程。”
“兜网，上吊！”
林爷应声就爬上吊机平台。
苏平早候着，麻利把兜网挂上挂钩。
苏大胖则一头钻进驾驶舱，打开分拣线。
合伙出海不是一回两回了，动作熟得像吃饭喝水，三两下搞定。
这时，水下的鱼群也慢慢浮上来了。
苏海边盯进度，边从舱里拎出几条新鲜鲣鱼。
虎鲸见了，尾巴拍得震响，“啾哩哩——啾哩哩——”叫得贼欢。
苏海摸摸它们湿漉漉的脑袋，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
这玩意儿……骑上去能行不？
要不要待会儿试试？
第一次见虎鲸时，他就琢磨过这事儿。
后来几次不是风大就是浪急，没找到合适机会。
这会儿心情不错，想法又冒头了。
他二话不，端起整盆鲣鱼，“哗啦”全倒进海里。
虎鲸们顿时疯抢，跃得更高、叫得更响。
苏海笑着搓搓它们头顶，
心早就飞远了——琢磨着待会儿怎么扒住背鳍、怎么蹬腿、怎么稳住身子……
……
“来啦来啦！第一兜出水喽！”
林爷叼着烟，中气十足地吆喝。
吊臂底下，兜网满载而归——
一网沉甸甸的黑背海鲈，破水而出。
估摸着，得有一吨重。
“哗——”
网口一开，银鳞乱跳。
一条条油亮肥硕的黑背海鲈，哗啦啦倒进传送带分拣口。
苏平眼睛一扫，手就动起来了。
专挑不是黑背海鲈的鱼——杂鱼！
动作麻利得像装怜簧。
其实这网里杂鱼真不多。
可几百条鱼混在一块儿翻腾打滚，想从中揪出几条“冒牌货”，全靠眼尖、手快、脑子灵。
苏平跟着苏海出海这么多次，挑鱼这活儿早练成肌肉记忆了。
连苏大胖看见都直摇头：
“服了服了，我怕是得练三年才能摸着边儿。”
当然啦，上百吨鱼堆在甲板上，光靠俩人挑？门儿都没有！
二叔刚把船靠稳，卷起袖子就冲过来了。
苏海喂完虎鲸，擦擦手也立马加入“挑鱼突击队”。
“林爷！林爷快点啊！”
“最后一兜马上清空啦！”
人多好办事，三下五除二，一吨鱼眨眼搞定。
结果林爷才叼着第二兜晃悠悠赶过来，嘴里还嘟囔着：
“急啥？急啥？再捞两兜！再捞两兜！”
苏海咧嘴一笑：
“我去搭把手。”
话音没落，他顺手启动了旁边那台备用吊机。
这下可好——
忙成陀螺的，换苏平了！
“慢点慢点！还没清完呢！”
“林爷我投降！真要被鱼埋了啊！”
他自己也喊上了。
一百多吨鱼听着吓人，可大家边干边笑、边喊边闹，时间反倒过得飞快。
……
“哥，这虎鲸也太能吃了吧？”
“咱们都推了三四车了！”
“它咋还不打饱嗝呢？”
苏平吭哧吭哧推来一车黑背海鲈，“哐当”全倒进海里。
这一车少百来斤。
结果虎鲸张嘴一吸，咕噜几下，就没了。
其实单只虎鲸一也就吃个五六车的样子。
但问题是——
这儿可不止一只啊！
听弟弟咋呼，苏海笑着接话：
“一只吃得少，一群加起来，那可就海了去了！”
“再了，人家帮咱们盯风向、赶鱼群、护船周全，喂点鱼算啥？”
“行了，这车推完，该开饭了。”
他抬眼望向船舱——那儿正飘出一股浓白炊烟，香味儿都顺着海风往鼻子里钻。
一时前，苏大胖拍着胸脯打包票：
“今必须整出个‘一鱼五吃’，让黑背海鲈从头鲜到尾！”
现在估摸着火候刚好，该掀锅了。
到底能有多惊艳？
是不是真能把这条鱼的味道榨干榨净？
苏海心里挺踏实——
毕竟这胖子可是新东方“毕业认证”的，厨艺含金量杠杠的！
正想着呢，苏大胖端着盘子出来了：
“开饭咯——！”
这话像号角，众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齐刷刷围过去。
等凑到桌边，一眼就瞧见今的“硬菜”：
整整五盘，色香味全在线！
严格讲，这不算传统意义上的“一鱼五吃”——
因为传统讲究的是用鱼的不同部位：鱼头炖汤、鱼骨熬酱、鱼皮炸脆、鱼肚焖鲜、鱼胶炖奶……
而苏大胖走的是另一条路：
五种做法，一样食材！
第一道是香菇海鲈煲汤——汤汁奶白浓香，光闻就饿。
后头四盘全是黑背海鲈做的：红烧款咸香微甜；茄汁版酸甜开胃；糖醋款酥嫩爽口；柠香款清新鲜亮。
五味五色，各有各的绝活儿。
苏海看得口水直冒：
“这配色，这火候，妥了！”
“动筷动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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