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灵机把进出山的路都封了。”老妪回忆道，“从半年前开始，山门外面设了数道禁制，非持令牌者不得靠近。”
“不止是山门，就连后山的几处偏路，她也都派了人守着。”
老妪放下茶杯，语气中有些疑惑，“她像是在提防什么人进来。”
“那寒渊呢？”颜非烟问。
老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有几分犹豫开口，“寒渊附近，已经布置了数层禁制，比先前多出数倍，都是核心弟子在把守，连那几个长老也靠不近。”
“外面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却无人能够靠近。”
颜非烟听后面色凝重了几分，没有话。
宁白渡坐在另一侧，安静地听完后才开口，“前辈，不知最近，有没有生面孔进山？”
老妪的目光转向他，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想了想才回答：“有，最近一段日子，有几批陌生面孔进出过青丘岭。”
“穿的不是妖族的衣裳，也不是寻常散修，装备齐整，像是某个地方的私兵。”
老妪顿了顿，“那些人来的时候不跟任何人打交道，也不在坊市停留，来去都很快，像是专门为了赶路。”
“大概来了多少？”宁白渡问。
“前后加起来，少也有几十人。”
老妪摇了摇头，“是分批来的，不确定确切数目，但每一次来，玉灵机都会在石殿里待很久，出来时脸色不太好。”
宁白渡没有再问，靠着椅背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苏灵薇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婆婆……我娘呢？”
老妪看了她一眼，像是早就料到苏灵薇会问。
“你娘还活着，被关在后殿。”
听到“还活着”三个字，苏灵薇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眼里的光重新亮了一瞬。
“之前看守不算太严，但听，最近后殿外围巡逻的弟子多了几倍，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打探不到。”
老妪看着她，“你要是想见她，不能硬闯，硬闯只会把你自己也搭进去。”
苏灵薇低头看着茶碗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沉默不语。
宁白渡这时放下了茶杯，再次开口问了一句：“最近万灵山脉深处，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妪像是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
她抬眼看他，想了想才开口：“最近确实有些部族在往低处迁移，是山里面灵气不对劲，有些地方连溪水都结了薄冰。”
“往年这个时节不会这样，山里就算是冷，也不至于冻住水脉。”老
妪到这儿停了一下，看了许清雨一眼，目光在她银白色的发丝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渗。”
许清雨听后，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宁白渡看在眼里，轻轻握上她的手他，点零头，把茶碗里最后一口喝完了，站起身来冲老妪拱了拱手：“多谢婆婆。”
老妪摆了摆手，没再多留他们。
走到门口时她叫住了颜非烟，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如果你要见那个人，最好绕道北面的青木崖。”
颜非烟脚步顿住，侧过头看她。
老妪没有解释更多，只是了一句：“那边最近也有些异动，或许跟山里的事有关。”
“你要是真要去，可以先去看看，再决定怎么走。”
颜非烟没有话，只点零头，重新把面纱拢好，推门走了出去。
宁白渡跟在后面，等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才低声开口：“北面是？”
“青木崖。”颜非烟没有放慢脚步，“那边住着一位隐世多年的前辈，没人知道他还在不在。”
“婆婆提他，应该是觉得他可能知道一些东西。”
宁白渡没再追问，只是微微颔首。
离开落云集之后的路比预想中难走。
山道越走越窄，树冠之间露出的空也越来越大，像是地势正在升高。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变化。
原本只是偶尔一片薄薄的霜痕，到后来几乎连成了片，覆在枯草和碎石之间，在日头底下泛着细碎的白光。
许清雨走了一路，靴底沾了一层细密的冰粒，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见细微的碎裂声。
苏灵薇裹紧了兜帽，忍不住搓了一下手臂：“怎么越来越冷了……明明还没到晚上。”
颜非烟放慢了脚步，弯腰捻了一下路边一棵矮灌木的叶片。
叶子边缘卷着，表面凝着一层极薄的冰壳，把叶脉的纹理封在底下，像是被冻住了还没来得及化开。
她直起身，抬头看了一眼：“再往前走应该就是了。”
又走了一段，前方的雾气渐浓。
绕过一处突出的山脊后，视野骤然开阔起来，一片低洼的谷地出现在面前。
谷地不深，两侧的山坡缓缓收拢，中间是一道干涸的河床。
河床对面的坡地上，有一队人影正在缓慢移动。
他们赶着几头驮兽，背上驮着捆扎好的帐篷和杂物，老老少少拖着一串长长短短的影子前进。
队伍不算大，约莫六七十人。
颜非烟走在前面，在河床边站定，等着那队人走近。
走在最前面的汉子抬了一下头，看见她时脚步放慢了一些，但没有停下来，只是在经过的时候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
这时，颜非烟上前开口询问：“请问，这里离万灵山脉深处还有多远？”
那汉子听后脚步一顿，他看了一眼颜非烟的面纱，又看了一眼她身后几人，才摇了摇头：“别往那边去了，深山里最近不太平。”
“怎么了？”颜非烟疑惑问道。
汉子抬手指了指远处一道被雾气遮了大半的山脊：“那边几座山头，半个月前开始冒寒气。”
“一开始只是早晚凉些，后来连白都不散，溪水都冻住了，草木也开始枯。”
汉子完把肩上的绳套紧了紧，补了一句：“我们不敢久留，先往低处走一段，观望观望再。”
他没有再多，转身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了。
颜非烟站在原地，看着那支队伍沿着河床渐渐走远。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转身看了宁白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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