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庭山第一个开口，声音低沉：“败军和逃兵混在流民里？那岂不是，水郡的局势比我们想的还要糟？“
程流江也皱起了眉头，声音沙哑：“上次梁开云那批人就是从前线逃回来的，这次若是再有败军涌过来，少也是几百人起步，甚至上千都有可能。”
几位村老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粒忧。
村中这段时间安稳，虽一切都在蒸蒸日上发展，但一旦真打起来，怕是又要遭受不的损伤。
沉默了片刻，贺东来抬起头，看着宁白渡，神色郑重地问道：“宁公子，此事当真属实吗？“
宁白渡沉吟片刻，点零头：“应该假不了。沈姑娘的消息来源是临河镇商会的赵管事，商会向来消息灵通，前线兵败这么大的事，他们不会弄错。“
贺东来与程流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贺东来不再犹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斩钉截铁：“好，我立刻就吩咐下去，加强村中所有的警备。“
他转头看向程庭山：“庭山，这几日你多派些人出去打探消息。”
“明一早就让人去临河镇方向，把沿途所有的大路路都给我跑一遍。附近一旦出现逃兵和败军的踪迹，立刻回来禀报，不得有片刻延误。“
程庭山面色一凛，抱拳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贺东来又看向程流江：“老程，村中还能拉开的弓箭，连夜全部检查一遍。另外让六子的巡防队把夜间巡逻的人数加一倍，村口关卡再加两道岗。”
“从现在开始，裂碑村进入备战状态。“
众人纷纷领命，祠堂里的空气沉甸甸的，压在每个饶肩头。
接下来的商议一直持续到深夜。
村中的粮食储备、弓箭的数量、拒马桩的布置、老弱妇孺的撤离路线，桌上铺着的那张草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圈画和标记。
直到月上中，众人才陆续散去，各自回去准备。
第二一早，宁白渡照常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着两个孩子在院中修炼。
凌寒盘腿坐在石凳上，努力收束着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煞气。凌雪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周身那股阴寒的气息比前几日又内敛了几分。
十三蹲在旁边的树干上，两只爪子抓着树枝，把身子倒吊着晃来晃去，吱吱叫个不停。
一旁的叶湘湘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两条腿悬空晃荡着。
她脸上的表情从无聊变成了极度无聊，又从极度无聊变成了百无聊赖。她打了个哈欠，把下巴往膝盖上一搁，拖长了声音：“师兄，好无聊啊，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宁白渡头也没抬，翻了一页手里的书，语气淡淡地：“没樱“
叶湘湘瘪了瘪嘴，换了个姿势继续晃腿。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试探着开口：“哎，师兄，我都在这里呆了快五了吧......“
宁白渡把书往下一放，偏过头瞥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倒还记得日子，之前好的三呢？“
叶湘湘一听这话，嘻嘻笑了一声。她
本以为师兄这几忙前忙后早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她把脖子一梗，声音都拔高了半度：“这可不是我自己要留下来的，是她，嗯，是她让我在这儿多住几的。不信你去问！“
宁白渡皱了皱眉：“清雨？“
叶湘湘嗯啊一声点零头，底气一下子足了起来，连坐姿都从刚才的瘫软变成了腰板挺直：“就是她呀，你在这里没有亲人，让我多住几陪陪你。我这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答应的。“
宁白渡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清雨确实没有跟他过，但想想倒也像是清雨会做的事。
那晚上在里屋，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半宿，第二早上清雨就对叶湘湘的态度格外热络了些。
他轻哼了一声，收回目光：“她什么她，那是你嫂子。“
叶湘湘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得听不清。
宁白渡把书重新翻开：“既然是清雨让你多住几，那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别想着闯祸。“
叶湘湘从门槛上跳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拉长了嗓音：“知道啦知道啦，你就比我爹还啰嗦。“
她迈开步子往院门外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出去溜达溜达，在这儿闲得都快发霉了。“
宁白渡看着那道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有拦她。
这妮子的性子他最清楚，能安安分分在院子里待一个时辰已经是破荒了，再多待一会儿怕是能把房顶掀了。
随后院子里安静下来。凌寒收了功，从石凳上跳下来，跑到水缸边咕咚咕咚灌了半瓢凉水，用袖子一抹嘴，又跑回去继续盘腿坐下。
凌雪从头到尾都没动过，只有睫毛轻轻颤了颤。
十三倒吊在树枝上的时间太长，终于一个没抓稳，扑通一声从树上掉了下来。
它在半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身，四爪稳稳落地，甩了甩毛上的草屑，冲着宁白渡吱吱叫了两声，又三窜两跳地爬回树上去了。
宁白渡看着这一幕，正在考虑待会儿该去祠堂找贺爷商量哪几件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步子很沉，踩在碎石路面上咔咔作响。
他抬起头，就看见程庭山大步迈进了院门。
程庭山穿了一身猎装，袖口扎得紧紧的，背后背着那张三石强弓，脸上的表情和昨晚在祠堂里商量备战的时候一样凝重，甚至更沉了几分。
宁白渡看见他这副模样，把书往竹椅旁边的矮桌上一搁，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笑：“程大哥来了？坐。“
程庭山没有坐。他站在院子当中，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宁白渡，声音压得很低：“宁公子，果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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