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湘湘在一旁听得嘴巴越张越大。
她一直以为尸修就是操控几具尸体的下三滥路数，从来没想过这玩意儿居然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单独对战元婴修士？
她想了想自己筑基期的修为，觉得对上那种尸傀可能连跑都跑不掉。
宁白渡话锋一转：“不过，想要炼制出那种品阶的尸傀，材料非常重要。”
凌雪先是有些茫然，随即脑中灵光一闪，醒悟过来：“宁大叔，您的是……选择的尸体？”
宁白渡点零头：“不错，正是尸体。”
“要炼制高品阶的尸傀，除了需要添加一些材地宝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尸体本身，以修士的尸体最佳。而且...”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一字一顿，“最好是在他还未彻底死亡的时候，就将其炼制。”
话没有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活人炼尸。
这和那些魔道修士的手段有什么区别？
叶湘湘的眉头拧了起来，忍不住开口：“师兄，这样做……我们岂不是……”和那些邪魔外道一样？
她没把后半句出来，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替她完了。
宁白渡没有回答她，目光依然看着凌雪：“所以雪，你选择的这条路，必然充满坎坷。”
“甚至可能会被别人视作魔修。你……想清楚了吗？”
凌雪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坚定至极。
“我不怕。宁叔，您的……用活人炼尸，听起来很残忍。但如果那个人是坏人，我不会犹豫。”
“坏人活在世上，就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所以，就算我以后要因为这件事受什么惩罚，我也不后悔。”
“我宁愿自己受惩罚，也不愿意看到别人受伤。”
她吸了一口气，把最后的话完：“那我就把坏人炼成尸傀。”
叶湘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用自己的话出了连她都没有想过的觉悟。
宁白渡看着凌雪，目光里满是欣慰。
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凌雪的头顶：“很好。只要你过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别的事就都交给宁叔。”
“另外，宁叔向你保证将来你用的人，必然是大奸大恶之辈，绝不会让你沾染无辜者的血。”
凌雪仰起脸，冲他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用力点零头。
又叮嘱了一些修炼上的要点之后，凌雪便起身走出了堂屋。
叶湘湘看着那道的背影跨出门槛，在正午的日光里越走越远，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宁白渡，表情复杂地开口：“师兄，你这样做……真的不会……不会……”
她把到嘴边的几个词换了两圈，始终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最后只能硬生生吞了回去。
宁白渡站起身，目光深邃。
“我知道你要什么。善与恶，正与邪，都在一念之间。”
“这世上不存在绝对的魔修，也不存在绝对的正道。”
“凌雪能自己想明白这一点，已经很难得。我会让她在这条道上不忘今日的初心，绝不会变成那般魔修。”
他沉默了片刻，迈步朝门外走去。
“但如果真的有一……”
叶湘湘的心提了起来，等了许久，等到空气都开始发沉。
“我会亲自动手。”
那道白色身影已经走进了院子里的日光中，留下叶湘湘一个人站在堂屋里，看着师兄背影消失在院门的方向。
午后的日光很烈，她却忽然觉得心里头有些沉甸甸的。
......
接下来几，裂碑村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藤山村那批粮食入仓之后，流民的情绪彻底稳了下来，村子也终于腾出手来开始真正收编这些外来人。
贺东来在祠堂前召集所有流民，颁布了一道“春耕令”。
内容很简单，凡愿意在裂碑村落户者，分荒地三亩，免租一年，可携家眷正式入村籍。
话音未落，窝棚区便爆发出震的欢呼声。
这些流民大多原本就是庄稼人，逃难逃了一路，最渴望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块能让他们重新拿起锄头的土地，一个能让他们重新称之为“家”的地方。
老儒生张让主动请缨，担任劝农使，负责组织流民开荒。
他写得一手好字，将每户应分的荒地一一造册登记，写得清清楚楚。
几下来，他那件破旧长衫的下摆沾满了田垄上的泥土，人却肉眼可见地精神了起来。
随即，程流江和贺东来也专程来找宁白渡商量村防的事。
流民中年轻力壮的青壮不少，放在窝棚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组织起来。
众人商议之后决定，从流民中挑选一批机敏能干的编为裂碑村巡防队，负责村内日常巡逻和村口关卡的守卫。
巡防队队长由六子担任，这后生之前在藤山村人手里吃了大亏，肋骨折了两根，如今伤已经好全了，精神头比受伤前还足，一听让他当队长，激动得脸都红了，拍着胸脯保证一只苍蝇都不放过。
另一批体能出色的青壮则编入猎队，负责进山打猎、补给村里的肉食。
猎队由程庭山统一掌管，沈霸先和几位老猎人轮流带队进山，平日里还得由程庭山亲自教导射箭。
另外一边，许清雨也没闲着，她主动去找贺东来，自己可以教流民中的妇孺织布缝衣。
贺东来当即便让人腾出了两间空屋作纺织作坊。
许清雨领着村里几个手巧的妇人，把从宋家堡弄来的纱线分门别类整理好，手把手教那些流民女子纺线、织布。
那些女子有的是头一回摸纺锤，笨手笨脚地弄断了好几根线，急得满头大汗，许清雨便一个一个走过去，蹲在她们身边，把着手教她们怎么捻线怎么踩织机踏板，声音温柔，没有半分不耐烦。
没多久，春桃在灶房门口看到她拿着一个线团在灶台边打盹，眼圈都是青的，忍不住开口打趣：“清雨啊，晚上可得悠着点，要不然身子可吃不消啊。”
许清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在笑什么，红着脸追打了春桃半条街。
这时院门外探进来一颗脑袋，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圆脸，扎着两根麻花辫，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手里挥着一封信，嗓门脆生生的：“清雨姐！有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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