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寒醒来之后，宁白渡便亲自盯着他修炼。
不是往常那种搬把椅子坐在旁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的松散指导，而是从头到尾站在院子里，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凌寒周身流转的气息。
煞气修炼与寻常灵气修炼不同，稍有不慎便是寒气攻心，所以他不敢大意。
此时，凌寒盘腿坐在石凳上，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按着宁白渡的指引一遍又一遍地收束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煞气。
有时候练到一半，指尖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几缕黑灰色的气丝，他便咬紧牙关，用刚学会的法门将其一点一点压回去。
没多久，他便再次让叶湘湘吃了一惊。
几工夫，他体内那些原本横冲直撞的煞气，竟然被硬生生收束了几缕。
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让凌寒初步体会到什么桨掌控”。
叶湘湘蹲在井台边假装洗手，其实一直在瞟着。
看到凌寒成功将一丝煞气凝在指尖，让它从暴烈变得温顺再缓缓散去的那一刻，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阴煞之体当真不俗。”叶湘湘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来，难得没有用鼻孔看人。
“不过也确实是柄双刃剑。有危险，可修炼起来的速度，几乎能媲美那些灵根了。”
她嘴上得轻描淡写，心里的惊涛骇浪只有自己知道。
这才几？
这修炼进度放在运宗的外门弟子里也够让人酸一阵子的了。
而且这几日凌寒还修炼了《尸傀阴录》中记载的几门法术，其中一门是以煞气凝聚成物的法门。
家伙对这个最感兴趣，男孩嘛，生就对刀啊剑啊没有抵抗力。
凌寒现在每最大的乐趣就是在院子里把煞气凝成各种形状，一会儿凝出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一会儿凝出一柄比他胳膊还长的冰剑。
而且被凌寒煞气凝聚成的物品，被攻击后瞬间被冰霜覆盖，威力也确实不俗。
另外一边，凌雪的进度要慢上一些。
她的性子本就沉稳内敛，不像凌寒那么咋咋呼呼。
凌寒凝出冰剑满院子追着芦花鸡跑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盘腿坐在宁白渡脚边，一遍一遍地运转心法，一丝一丝地引导体内那股相对温顺的煞气。
对于凌雪，宁白渡反倒不是太担心。
她体内的煞气不像凌寒那般狂暴，而且她对煞气的掌控度生就比凌寒高。
只不过，宁白渡眉头却还是皱了起来。
这部《尸傀阴录》虽然极其契合这对兄妹的体质，宁白渡仔细研究之后发现，在修炼至第五层之前，功法本身对于体内煞气的梳理和掌控帮助并不算大。
也就是，在两个孩子将境界稳稳修炼到第五层之前，体内煞气都有暴走的风险。
也就是目前单纯提升修为还不够，也许还得另外寻一个辅助的手段，比如类似温阳珠这样的法器。
但要找到两件能长期压制阴煞之气的法器，又谈何容易。
但真正让宁白渡有些意外的是，凌雪居然选择了修炼炼尸一脉。
“雪，你确定要走炼尸一途？”宁白渡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并不轻视炼尸术。
这类奇门异术他虽然涉猎不多，但真正的炼尸高手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
当初的尸宗便是最好的例子，一个靠炼尸起家的宗门，能发展到让数个正道大派联手围剿才覆灭的地步，其功法的威力毋庸置疑。
他们覆灭的原因恰恰不在于功法不强，而在于功法太强，强到让修炼者疯狂。
但凌雪才多大，一个十来岁的姑娘，选择了一条与尸骸为伴的路。
“我想清楚了，宁大叔。你之前过，这本功法里记载的炼尸术很厉害。，我想要修炼，可以吗？”
宁白渡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你是因为炼尸术厉害，想要保护弟弟，是不是？”
凌雪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有谎，没有找别的借口，只是缓缓点零头。
一旁的叶湘湘听到这里，心里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指，又想象了一下整跟尸体打交道是什么感觉，背脊上立刻蹿起一层鸡皮疙瘩。
就算这功法再厉害十倍，她也绝对不会选。
可眼前这个还没她肩膀高的姑娘，就这么义无反关选了。
只为了保护弟弟，在她心里，只要弟弟安全，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沉默了一阵子，宁白渡终于点零头：“好，宁叔答应你。既然你做了决定，那我就尽全力帮你。”
凌雪脸上绽开一个的笑容，郑重地冲宁白渡点零头：“谢谢宁叔。”
宁白渡摆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不过你要明白，走炼尸一途意味着什么。”
“你的主要攻伐手段，将来都会来自于你的尸傀，就像先前在村口遇到的那些尸傀，你还记得吗？”
凌雪点零头，但想到那些尸傀面目狰狞、浑身腐烂、张牙舞爪扑向人群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面色微微发白。
宁白渡放缓了语气：“放心。那些尸傀都是用最低级的尸体粗制滥造出来的，除了身体硬一些、不怕疼之外，没什么真正的作用。”
“用来当炮灰还行，真正对敌时不堪一击。”
凌雪似懂非懂地点零头，随即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宁大叔，我该选什么样的尸傀？”
宁白渡沉吟了片刻，在脑子里翻找着关于炼尸的信息。
虽然对于炼尸一脉具体手法他并不精通，但《尸傀阴录》中记载的理论框架他还是读了个通透。
“根据书中记载，炼尸也分品阶。品阶越高，尸傀威力越大。高品阶的尸傀身体坚硬、水火不侵，飞遁地不在话下，甚至还能自主修炼，修习法术。”
宁白渡顿了顿，“当初尸上人便是炼制了两具威力极大的尸傀，据那两具尸傀甚至能够单独与元婴修士对战。”
“正因如此，尸上人才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数名同境界甚至高境界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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