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白渡的手掌覆上凌寒的那只手，他微微闭眼，灵气如丝如线探入凌寒体内。
瞬间，一股极度阴冷的气息立刻顺着他的灵力反噬回来，那是一股极致充斥着暴烈、破坏欲的寒意。
果然，还是体内堆积的煞气爆发了。
宁白渡微微皱眉。
此时叶湘湘也赶到了，她挤过人群，在宁白渡身旁蹲下来，看了一眼凌寒的脸色，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眉头立刻拧紧了。
她的脸上难得没有平日里那些傲娇，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凝重的急切：“怎么样师兄？”
宁白渡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还是之前的问题。”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凌雪，放缓了语气，“雪，之前湘湘姐姐给你们的珠子呢？带在身上没有？”
凌雪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她的手忙脚乱地在衣襟里摸索了两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两颗通体湛蓝的温阳珠：“带了！寒之前他没有口袋怕弄丢，就都放在我这里了。”
见此，叶湘湘一把接过珠子，动作比宁白渡还快，她将温阳珠放在凌寒的贴身衣物里，贴着胸口放好。
湛蓝色的珠子在接触到凌寒冰冷皮肤的一刹那，表面泛起了一圈淡淡的光晕。
那股浑厚的阳和之气像两条温热的河流，从珠子中缓缓淌出，顺着皮肤渗入经脉，在凌寒体内缓缓扩散开来。
片刻之后，凌寒脸上那层青灰的寒霜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先是唇色从青白变回镰粉，脸颊上也慢慢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原本若有若无的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起来。
虽然眼睛还闭着，但那张脸上的痛苦之色已经松开。
凌雪看着弟弟脸上的变化，紧绷了半的身子终于松了下来。
她双手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一旁的许清雨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脱力了，往后靠了一下，被春桃及时扶住。
她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平稳下来的凌寒，眼泪又掉了几颗，但这次是庆幸。
此时，宁白渡从许清雨怀里将凌寒轻轻抱了起来，一只手臂托着头和肩膀，另一只手稳稳地兜着腿弯。
凌寒的脑袋靠在他胸口，鼻息平稳而均匀。
“暂时没事了，”宁白渡直起身，看向许清雨和凌雪，“先回家吧。”
许清雨嗯了一声，拉起凌雪，几人朝着家中走去。
回到家中，宁白渡把凌寒放在里屋的床上，盖上被子的一角。
凌雪一言不发地在弟弟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弟弟的手，用自己掌心那点微薄的热度暖着他冰凉的手指。
姑娘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但她始终没有离开床边半步。
许清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这一幕，又看了一眼宁白渡。
她什么都没，只是朝他轻轻偏了偏头，示意他出来一下。
宁白渡会意，跟着许清雨走到堂屋。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片刻，许清雨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宁白渡没有催，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许清雨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相公，寒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别瞒我了，我知道雪和寒这两个孩子，跟其他孩子不一样。”
她的眼眶还红着，但语气里没有半丝责问，只有一种柔软而坚定的认真。
宁白渡沉默了。
这个秘密他本来也没打算瞒一辈子，既然清雨主动问了那今，索性就告诉她。
宁白渡斟酌了片刻，缓缓开口。
“清雨，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每个饶体质都不一样，有的人怕冷，有的人怕热...”
他尽量用许清雨能听懂的方式去，“雪和寒的体质，是一种很特殊的体质，叫做阴煞之体。”
“阴煞之体？”
许清雨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认真而专注。
“不错，阴煞之体很稀有，但也很珍贵，当然，这种珍贵对他们自己来，未必是好事。”
宁白渡的声音平缓而温和：“他们体内生就有一种力量，这种力量很强，强到远远超出了他们身体的承受范围。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条大河，偏偏只有一条窄窄的河床。”
“平日里水静静地流倒还好，可一旦水涨了漫了，就会冲垮堤岸。”
他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寒今就是这样，他体内的力量一下子涨得太快太多，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所以他就晕过去了。”
许清雨听得似懂非懂，有些地方还没完全想明白，但她先问了一个最紧要的问题：“那雪……她也会这样吗？”
语气里满是担忧，下意识也看向里屋。
宁白渡摇了摇头：“雪体内的那条河，比寒的平静一些。没有那么大的浪，而且她能多少掌控一些水流的方向。所以像今这种事，在她身上不太容易发生。”
许清雨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半，点零头后她又问：“那相公，寒他怎么样才能好起来？”
宁白渡沉默了一息。
他看着许清雨那双哭得红肿却依然清澈干净的眼睛，到底没有把话得太满。
“我已经教了他们两个一些修炼的功法。随着他们修炼的境界提高，寒就会渐渐有能力去约束体内的力量。那时候，他就不会随随便便晕倒了，不过，这不是一日之功。”
他的是实话。
凌寒的赋比凌雪更高，修炼速度堪称妖孽，《尸傀阴录》第一层心法短短两便入了门。
这是优势，但并不完全是好事。
正因为赋太高，他体内那道煞气的“堤坝”承受的冲击也比凌雪更大。
修炼越是精进，煞气便越是壮大，在他还没有足够的心性修为去驾驭这股力量之前，这条路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悬崖边上。
宁白渡没有出口的是，他也不敢保证。
不敢保证随着修炼境界提升，凌寒就一定能彻底驾驭体内的煞气。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也不敢保证，在这个过程中不会出现别的意外。
毕竟他听闻过八百年前那个阴煞之体的魔修留下了怎样一片冰封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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