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推门进屋，把熏得油亮入味的兔肉尽数从锅里取出来，先整齐摆在门前平整石板上风干晾凉。
一会儿都收进空间里面。
里里外外将灶台收拾妥当，色彻底沉了下来，简单洗漱一番便躺下歇息。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踏实安稳。
自打独自搬出知青大院，住进自己亲手搭建的半地下屋后。
原本时常作痛的心脏再没有半点不适感，连平日里常备药都许久未曾碰过。
想来许是这里清净自在，不用日日应付旁人闲言碎语。
也许是孟娇放下了，去投胎转世了。
心里没有郁结压抑，心口那种发闷发紧、喘不上气的发病症状便再也没出现过，这般安稳日子，她心里十分知足。
第二日清晨，吃完杂粮馒头配熏肉的早饭，孟娇第一时间去找林彩凤。
她递过去一整只处理干净、熏制透彻的野兔，兔皮暂时没一并交付。
跟林彩凤明原委：“兔皮还得单独鞣制晾晒，要好几才能收拾软和，过几日弄妥了我再给你送过来。”
交接妥当，她扛起干活的农具，同林彩凤、李桂兰一众知青结伴上工。
今日全队分配的活计是刨玉米茬子，地点就在早前秋收掰玉米的大片田地。
队里提前备好了镐、铁铲、锄头，所有农具全都磨得刃口锋利。
队里常年下地的老社员站在地头，给众人示范标准刨茬手法。
镐头斜着切入玉米根底部的泥土，借着巧劲往下撬动，才能完整将整根玉米茬从土里刨出来。
刨玉米茬尖刺多、尘土大，队长特意叮嘱众人，有厚布手套的全都戴上。
长袖长裤穿戴严实，避免坚硬的根茬扎破手脚，飞扬的尘土迷了眼睛、呛进口鼻。
新来的知青没干过这类农活，他特意单独拉到一旁细细叮嘱；
常年下地的老社员不用多交代，划分好各自负责的垄沟，便自发散开埋头干活。
地里的玉米茬已经原地暴晒多日，刨出来之后再晾晒一两周，干透就能当做过冬柴火。
大伙分组分工，壮劳力弯腰握稳镐头，以四十五度斜角对准玉米根茎下镐。
依靠杠杆力道撬动泥土，反复一两下就让根须和泥土分离开。
刨起后往硬土埂上狠狠一磕，震掉附着的大块泥土。
再顺着垄沟统一归拢成堆，一垄码一堆，免得杂乱散落耽误后续收运。
队里记工分有明确规矩：上手刨玉米茬属于重体力活，一干的好的，弄的干净的能拿八分。
跟在后头捡拾归堆的轻松不少，对应的工分自然偏低。四分，五分不等。
众人分组完毕，知青们大多被安排在后头捡拾玉米茬，前面刨茬的活尽数交给村里壮年劳力。
孟娇一听便摸清其中门道，哪里肯守在后头捡茬。
径直上前抢过一把厚实镐头，一言不发大步踏进田垄深处埋头干活。
一旁的李桂兰心里清楚自己力气有限，有自知之明，远远跟在孟娇身后。
把刨出来的玉米茬收拢到地头，一搂就是一大堆，安安稳稳做捡拾的轻活。
队长在地头高声喊话，这两要整片地的玉米茬全部清理完毕，完工之后会按人头分配柴火。
晾晒干透的玉米杆、高粱杆，一部分留作牲口饲料，余下全部分给社员带回家烧火；
还有稻草、玉米外皮、豆杆这类可燃物也统一分配。
其中豆杆分出两批，一批切碎堆沤，留到来年开春下地肥田，剩下的同样分给各家当柴火。
等刨茬、归堆所有农活全部收尾，队里还会统一给所有人分秋收粮食。
孟娇压根不在意旁人闲谈磨蹭，只顾着顺着垄沟往前不停刨。
镐头起落利落，速度远超身边不少男社员，埋头专注干着手里的活计。
李桂兰则老老实实跟在后头捡拾散落的玉米茬。
另一边，昨日张磊在镇上待到后半夜，忙活大半宿才把带去的野味全部脱手。
夜里黑路难行，张磊没敢连夜往屯子赶，随便找了镇上一处避风的墙角凑合一宿。
后半夜蜷着身子草草眯了几个时辰。
边刚泛起鱼肚白，他便收拾妥当动身往回赶，等踏进大队地界，地里众人早全都下地干活了。
他先回自家院里，匆匆扒了两口早饭，实在困乏。
往炕头上一躺又歇了半晌，才慢悠悠出门。
路上撞见一群往地里跑的半大孩童，孩子们瞧见他齐齐开口喊：“磊哥！你也去上工？”
张磊点头应了一声，伸手一把拉住跑在最前头叫猴子的男孩，低声打听：“新来的知青今在哪块地干活？”
猴子歪着头问：“磊哥，你的是哪一位知青呀？”
“长得最出挑、最好看的那个。”
猴子立刻恍然大悟：“是林知青！她今分去西边地里割草了，
我们正好也要往那边去，磊哥跟我们一道走呗？”
旁边另一个孩好奇追问：“磊哥，你打听她干啥呀？”
张磊含糊摆手：“没啥，随便问问。”
一行人走到西边田地，远远望见田埂上坐着个歇脚的女知青。
手里慢悠悠晃着镰刀，身旁堆着寥寥几把青草。猴子伸手指过去：
“磊哥你看，那就是林知青，长得最好看的就是她，家里可有钱了，她们，她的东西屋里都装不下。
她还总拿糖分给我们吃，就是农活不大熟练，干一会儿就要歇好久。
要是磊哥你想找她处对象，我刘大娘铁定不乐意。”
“呸，别胡袄。”张磊不耐烦地斥了句。撇撇嘴，“这个算什么好看的？我找最好看的……”
“噢！磊哥，你林知青长的不好看？”
张磊推了猴子一把，“去干你的活去吧。”
目光扫过人群，没瞧见孟娇的身影，只好沿着偌大的地头来回闲逛张望。
没转悠多久，大队长远远瞅见他，高声喊住人：“磊子，你在地头晃悠啥呢？”
张磊停下脚步应道：“五叔，我过来下地干活。”
大队长皱着眉数落他：“干活？哪回你干活能踏实待上半日，干不了一会儿就四处乱跑，昨又跑哪儿野去了？”
“没乱跑，我刚从家里出来。”
“这都半晌午了才出门上工，家里也就你娘惯着你！”
张磊不愿再多听他念叨，敷衍摆了摆手：“五叔我先下地干活去了。”
整片玉米地垄沟绵长宽阔，他漫无目的地在场子里来回走动，碰见相熟的社员便点头打声招呼。
不少人瞧出他又是迟来偷懒，压根懒得搭理。
田垄另一侧有几个中年妇人见他晃荡，压低声音絮絮叨叨议论起来，话语一字不落飘进张磊耳朵里。
“那不就是老张家磊子吗，指不定又从哪儿闲逛回来，成东游西逛不挣工分。”
“就他这般懒怠，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他？不然年纪不了，到现在还没定下亲事。”
“到底还是他爹管教得太轻，依我看，让他两个哥哥把他摁地里狠狠揍一顿，才能收收性子好好干活。”
“大伙子一身力气不往农活上使，整日游手好闲，真是浪费身子骨。”
这些闲言碎语清清楚楚钻进张磊耳郑
他却半点不在意，全当没听见一般，脚步不停继续往田地深处走，一心想寻到孟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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