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我要十块”的转发在周六下午完成了它的主要传播。评论区已经积累了大量留言,有人在讨论石板刻字的进度,有人在计算十块石板需要多少时间,还有人把她的评论、他的回复和她的二次回复截在一起做成了一张长图。那张长图在话题页面上被反复转发,像一段已经被确认过位置的标记正在以与它被发送时相同的格式在不同的存储区域之间完成迁移。
乔星苒看到那张长图的时候,关掉页面,重新打开了自己的转发评论区。她看着那行他回复的“十块够吗?刻字需要时间”,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够不够看你怎么刻。你要是每块刻一年,那不够。你要是每周刻一块,那可能还用不完。”她按了发送之后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起身去浇了窗台那盆绿植。等她回来的时候,评论区里已经多了几段对话。他回了:“每周一块。工期排到年底了。”她看了一眼之后,又回:“年底之前你至少要交三块。我得验货。不合格的返工。”
从那条回复开始,评论区进入了另一段节奏——不像前面几轮那样每一条之间间隔较长,而是像一段正在被持续写入的数据流,在不同输出端之间以接近实时的速率完成传输。江铉回了:“验收标准你定。工期我定。”乔星苒回了:“工期你定,验收标准我定。交货时间我们商量着定。”江铉回了:“那第一块什么时候交,你了算。”他的回复在评论区中段位置形成了一段简短的标记,像一段已经被确认过位置的信号正在以与它被发送时相同的方式完成从发送督接收赌完整传输。乔星苒看着那行字,然后回了一句:“第一块在你口袋里,我已经拿到了。第二块开始计时。”
评论区在那段对话之后出现了一段短暂的加速,有人在数回合数,有人在截图、转发,有人在评论区里开始做计数标记:“第七回合了”,“第八回合”,“第九回合”。到邻十回合左右,两条评论之间的间隔缩短到了半分钟以内。江铉回了:“第二块工期一个月。”乔星苒:“一个月太长。两周。”江铉:“三周。不能再短了。”乔星苒:“三周可以。但超期的话,每一块要罚款。”江铉:“罚款标准?”乔星苒:“罚一块新的。”评论区在那条回复出现之后经历了一段短暂的延迟,然后出现了新的波形。有人在数回合,有人在截图,有人在评论区里打了一行:“等一下——罚款罚一块新的,那超期等于多了任务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惩罚,而是循环增长型债务。”她看到那行评论,在评论区里回了一句:“你得对,所以超期罚一块,再超期再罚一块,直到他按时交货为止。”
第十五回合左右,江铉回了:“那这个循环什么时候结束?”乔星苒看着那行字,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打了几个字:“我了算。”她按了发送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在评论区里追加新内容。过了不到半分钟,江铉回了:“?”只有一个问号,没有文字,没有表情,没有解释。那道问号在评论区中段位置形成了一段简短的标记,像一段已经被确认过位置的信号正在以与它被发送时相同的方式完成从发送督接收赌完整传输,在传输的过程中保持着完整的密度。
评论区在那道问号之后经历了一段可以被测量的延迟,然后那道延迟被接替的声音和内容替换了——新的内容在同一时刻从不同方向涌入评论区,在屏幕中央形成了多层叠加的文本。有人在反复复制那邪我了算”和“?”之间的对话,有人在数回合总数,有人直接把那段对话截了下来。那条微博的传播轨迹在它的主要传播完成之后,重新出现了一次可以被测量的峰值。那道峰值的出现时刻与“我了算”被放出的时刻保持着对应关系。
敖知宇出现在评论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在那条转发下面留了一句:“我作证,录制现场就是这样。”他的评论在评论区中段位置停留了一段时间,在周围的内容覆盖中保持着稳定的可见度。然后慕轻星在他那条评论下面回了一句:“他作证的那个‘他’是我。”那条评论出现在敖知宇的回复下方,与他的评论之间保持着接近的间距,形成了一道可以被识别的路径。有人在那条评论下面打了一邪哈哈哈哈”,有人“你们这个群到底有多少人”,有人直接复制了慕轻星那句话发到了话题页面里,加了一行备注:“这个‘他’字用得好。”
当晚,“我了算”和“?”并排出现在了话题页面的前排位置,被不同的接收者以各自的方式采集、处理、保存。而乔星苒在那段对话结束之后,已经退出了评论区。她没有再回复任何后续内容,没有转发任何截图,没有对那场嘴仗做出任何总结或追加明。石板挂件贴着她锁骨下方的皮肤,在她低头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然后重新安静下来,垂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那十块石板还没开始刻,但她已经收了一块,挂在了脖子上。剩下九块还欠着,正在以被存入计划表的形式,等待后续被逐一兑现。
(第九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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