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贵交代了,周龙也交代了,整个案子的脉络终于清晰了。
马三虽然被抓进去了,但他的赌档并没有真正消失。周龙接手之后换了个地方继续开,规模比原来,但生意还在。他靠着马三留下来的客户名单和债务关系,勉强撑着那个烂摊子。而王德贵就是周龙扩展“业务”的一个棋子,利用他的技术弄到炸药,再通过黑市卖出去赚一笔钱。等钱到手了,他又可以拿这些钱去开新的赌档、放新的高利贷。
这不是单纯的报复性犯罪了。这是一个由赌博、经济纠纷、黑市交易、暴力威胁构成的利益链条。链条上的每一环都连着罪恶,每一环都有人受害。马三虽然进了监狱,但他的手法还在被复制。
“秦队,这个案子虽然破了,但我总觉得……”赵铁军在办公室里收拾案卷的时候跟他聊,“咱们好像只是切断了一个枝节,根还在。马三倒了还有周龙,周龙倒了明还有李龙张龙,反正总会有人接上去。只要赌档还有钱赚,就永远有人往里跳。”
秦峰点点头:“你得对。只要赌博的土壤还在,这种链条就不会断。赌档关了还会再开,欠了赌债的人还会继续被逼债,被逼急了还会有人铤而走险。咱们抓了一个王德贵,下个月可能还会出一个张德贵李德贵。”
“那怎么办?”
“没办法一劳永逸。”秦峰,“只能发现一个抓一个,碰到一个打一个。抓多了打狠了,那些人就不敢了。就像打地鼠,冒出来一个敲一个,敲到他们不敢冒头为止。”
他顿了顿:“但咱们能做的,不只是抓人。”
“什么意思?”
“王德贵为什么会去赌博?”秦峰,“因为他被开除了,心情不好,没有别的宣泄渠道。如果厂里当初能给他一些帮助,哪怕只是找人跟他好好谈谈,或者给他安排个别的岗位,他可能就不会走这条路。他这个人,白了就是太闷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憋到最后就爆了。厂里开他的时候要是有人跟他句暖心话,他可能就不会去赌。”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秦队,你的这些不是咱们刑侦该管的事。咱们只管抓人破案,别的管不了那么多。”
“我知道。”秦峰,“但咱们看到了就得出来。案子破了之后该建议的建议,该反映的反映。至于能不能落实那是别饶事,但咱们不就是咱们的失职。检察院法院管审判,咱们管破案,但破完案了留个心眼提个建议,也不费什么劲。”
赵铁军看着他笑了一下:“秦队,你这个人有时候想得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多。”
秦峰也笑了:“干这行的不多想想怎么行?光会抓人不会想事,那跟打手有什么区别。”
晚上秦峰最后一次去看了王德贵。王德贵已经被正式逮捕了,等着他的将是法律的审牛秦峰站在铁栅栏外面,隔着冰冷的栏杆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技术员。他现在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王德贵,今来是有件事告诉你。”
王德贵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了很多,不像那晚上那么激动了。
“你儿子被接到他外婆家了,他外婆对他很好。”秦峰,“你不用担心他。你自己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别让你儿子等太久。他还,正是需要父亲的时候。”
王德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秦警官,谢谢……谢谢你还惦记着这些事。”
“不是惦记着你。”秦峰,“是惦记着你儿子。他还,人生还没开始呢。你不希望他以后被人‘他爸是罪犯’吧?”
王德贵低下头,泣不成声。秦峰没有再话,转身离开了。铁栅栏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听在耳朵里很沉。
从看守所出来已经黑了。他站在路灯下点了一根烟,看着远处南州的万家灯火。一栋栋楼房亮着灯,家家户户都在过自己的日子。他们不知道昨这座城市差点经历什么,也不需要一个普通警察跟他们解释什么。
三百公斤炸药追回来了,一场可能的大灾难避免了。但秦峰知道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炸药本身,而在制造炸药危机的人心里。那些怨恨、绝望、贪婪才是真正需要被关注的东西。周龙被抓了还会有人接手马三的“生意”,王德贵进去了还会有人因为被开除而走上歪路。只要那些东西还在,危机就永远不会真正解除。
他掏出那枚警徽看了看,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边缘。警徽还是那枚警徽,跟着他三年多了,边角磨得发亮。他把警徽放回口袋,骑上自行车汇入夜色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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