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没有立即去那个茶馆。他先查了马三的背景。马三虽然被抓了，但他的赌档并不是他一个人开的。他背后还有几个人，其中一个桨阿龙”的年轻人是马三的表弟，平时负责替马三跑腿收账。马三被抓之后，那些欠了赌债的人找不到马三，很多就找到了阿龙头上。
“阿龙”，真名周龙，二十六岁，南州本地人，没有正当职业，有两次赌博前科。档案照片上的他穿着花衬衫，跟王德贵描述的一模一样。
“就是他了。”秦峰对赵铁军，“马三进去之后，他还在外面活动。王德贵就是被他怂恿的。”
“那他为什么要怂恿王德贵？”赵铁军问，“偷炸药对他来有什么好处？”
“钱。”秦峰，“王德贵了，阿龙承诺帮他找到买家，把炸药卖出去，赚了钱两人分。而且他还能拉拢王德贵，万一以后需要用到炸药方面的事情，他就是王德贵的恩人。这种人做事，脑子里全是算盘。”
“买家？谁会买炸药？”
“矿山、采石场、煤窑，这些地方都需要炸药。”秦峰，“正规渠道买不到，嫌手续麻烦，就会走黑剩三百公斤炸药在黑市上能卖不少钱，够他开好几个赌档了。马三倒了他还有钱继续干，这就是他的算盘。”
赵铁军脸色不太好看：“所以他们不是为了搞破坏，是为了赚钱？”
“至少阿龙是为了赚钱。”秦峰，“王德贵是被利用的。他心里有怨气，被人一煽风点火就上当了。周龙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专门去接近他。这种人比王德贵坏得多，坏在骨头里。”
下午，秦峰带人去了城西那个茶馆。茶馆在一条巷子的深处，门口果然挂着一块红布帘子，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秦峰掀开布帘子走进去，里面烟雾缭绕，几个老头坐在靠墙的桌子旁边喝茶下棋，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二十多岁，瘦高个，穿着一件花衬衫，正翘着二郎腿磕瓜子。秦峰一眼就认出他了，跟档案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周龙。”秦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年轻男人抬起头，看见秦峰穿着警服，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你谁啊？找我什么事？”
“公安局的。你涉嫌怂恿王德贵盗窃化工厂爆炸物，跟我们走一趟。”
周龙想站起来，但秦峰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站不起来。
“别动。你跑不掉。茶馆外面也全是人，你出不了这个门。”
周龙看了秦峰一会儿，眼珠子转了转，最后没有反抗，垂下了头。
审讯室里，周龙比王德贵狡猾得多。他一开始什么都不承认，“不知道什么炸药”“不认识王德贵”“我就是个做买卖的，你们凭什么抓我”。还自己开的是正经棋牌室，从来没有搞过违法的东西。
但秦峰不急。他有的是时间对付这种人。
“周龙，马三已经交代了。”秦峰平静地，“你在外面干的那些事他都了。你现在不，等马三把全部事情都交代完了，你就没有立功的机会了。到时候判多少年，你自己掂量。马三是个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他进去了还能顾着你？”
周龙的表情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马三被拘留之前跟你过什么？”秦峰继续问，“他‘生意还要继续做’？他‘有人会接手’？他‘你子好好干，等我出来咱们接着干大的’？他是不是跟你承诺过，等他出来还带你？”
周龙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敲着。最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他平时话低了很多：“他……让我看着他那个摊子，别散了。等他出来还有用。”
“所以你找到王德贵？”
“我……我只是给他出个主意。”周龙的声音越来越，“他他恨厂里，我就‘那你去干点出格的’……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去偷炸药。我以为他就是吹吹牛，喝多了而已。谁知道他真有那个胆量。”
“你没想到？”秦峰看着他，“你不知道化工厂仓库里放着三百公斤炸药？你不知道王德贵是爆破技术员？你不知道他每跟炸药雷管打交道？”
周龙不话了。
“你承诺帮他把炸药卖出去，有人接盘。”秦峰，“这些事你不会也忘了吧？你还去茶馆找王德贵的弟弟催他赶紧出手，这话是你的吧？”
周龙低下头，不话了。
又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马三之前过，他认识矿上的人，能搞到炸药。我也就是顺着他的话往下，想着先稳住王德贵，以后再。我也没想到王德贵真能偷出来。他跟我偷到了，我吓了一跳，但想着都已经偷了，不卖白不卖，卖了还能赚一笔。”
“你卖出去多少了？”
“一个都没卖出去。”周龙，“还没来得及，你们就来了。我连买家都还没联系好，想着先把东西弄到手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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