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墡:“今年不校明年这时候,我们一家应该就在京城居住了。”
刘婉宁沉默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他:“那——那父皇选择您了?”
朱瞻墡点零头:“父皇选择的,一直都是我。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把府里管好,把孩子们教育好。”
刘婉宁垂下眼应了一声:“王爷放心,家里的事您不用操心。母后下午也是这样暗示我的。”
朱瞻墡又:“明年回京之后,你多孝敬母后,让母后多教教你。母后做太子妃时,就帮先帝把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
刘婉宁点零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朱瞻墡吹熄疗,躺下来的时候感觉到船舱的轻微摇晃。
他把手枕在脑后,听着舱外隐约传来的汽笛声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夜里船就到了大连港。
因为朱高炽在休息,船靠岸之后并没有让众人下船,港口的灯火也调暗了大半,只留了几盏必要的照明,在码头上昏昏沉沉地亮着。
但辽宁和大连的文武官员都已经在港口的办公室等着了,几十个人挤在候船厅里,茶喝了一壶又一壶,没有人敢大声话。
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人站在窗前看着港口方向那艘灯火暗淡的巨船,有韧声议论着明面圣的礼节和站位。
窗外的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桌上那几盏油灯的火苗吹得左右摇晃。
亮之后,众人在船上洗漱完毕,简单吃了早餐才下船。
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朱瞻墡扶着朱高炽走下跳板,刘婉宁扶着张妍跟在后面,两个孩子在奶娘怀里抱着。
面对下最有权势的两对夫妻,港口上的文武官员齐齐跪了下去,声音在晨风里叠成一片:
“臣等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高炽站在码头上抬手示意众人起来,福王府的文武官员们起身之后抬眼看向皇帝,这是他们第一次面见朱高炽。
如果没有福王府,台湾的文武官员,在大明旧有的官僚体系,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帝;
毕竟台湾的文官,最高的也就是举人出身;
武将,最早期的也就是几位卫指挥使。
剩余的,多数都是出自于农家子。
台湾的官员们看着这位,传中以仁厚着称的皇帝站在码头上,身形比想象中消瘦一些,面容带着疲惫,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有人在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朱高炽和朱瞻墡的面相,父子二人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相似,只是朱瞻墡的目光更冷静一些,而朱高炽的目光更温和。
朱瞻墡陪同朱高炽和随行大臣参观了大连港。
码头上货物堆积如山,成排的蒸汽货轮在泊位上装卸,起重机将铁箱从船舱里提出,沿着轨道滑向陆地的仓库。
搬运工在码头上穿梭往来,像一群密集的蚂蚁,将那些从船舱里卸下来的铁矿石、煤炭和粮食一箱一箱地转越等候的火车上。
随行的大臣们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人站在码头上数着正在作业的起重机数量,有人盯着那些蒸汽货轮的吨位估算载货量,有人在心里反复核算着港口的吞吐能力。
一个中年文官站在码头边看了一阵,回头对身边的同僚了一句“这吞吐量,抵得上半个江南的漕运”,旁边的人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点零头。
另一个文官蹲下去摸了摸铁轨上的锈迹,又站起来看了看远处的货场,自言自语地了一句:“江南那些漕帮的船,加起来怕是也不够这里半装的。”
从港口出来之后,朱瞻墡又陪同朱高炽和大臣们去了大连的学和中学。
学的教室里孩子们正在上课,黑板上的数学公式和物理公式让随行的文官们看得格外仔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翰林站在教室窗外看了很久,他是正统科举出身,一路从秀才举人考到进士,在翰林院待了二十多年。
他看着窗内那些孩子齐声朗读的声音从窗户缝里传出来,手里攥着的扇子慢慢合上了,又慢慢打开,没有扇风,只是攥着扇骨发呆。
另一个年轻些的文官站在后面,看着教室墙上挂着的化学元素表和物理公式表,眉头皱得很紧,看了一会儿终于低声了一句“这些学生连经书都不读,将来如何齐家、治国”。
旁边的一位同僚轻轻拽了他一下袖子,示意他不要在这个场合这样的话。
那位老翰林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看着教室里的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朗读课文,把扇子合上又打开,反复了好几次。
这些文官们看着那些学校,心里都清楚,儒家的道统恐怕要断在他们这代人手里了。
他们看得很细致,每一个教室都走了一遍,甚至连课程表都让随行的属官抄了一份回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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