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墡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计划书递了过去，然后开口：“从八月份就开始吧。第一步就是军队的改编、整合。大明现在接近百万的大军，由京营、边军、地方卫所三部分组成。八月份先从地方卫所开始，然后边军，最后京营。百万大军从年纪、体能两个方面筛选，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退役。退役的士兵按军龄，福王府来给退役补贴——一年军龄给两个月的军饷。不要退役补贴的也可以，可以到海外港口做护卫，军饷就按现在的三倍来发放，五十五岁退休后由福州银行支付退休金。”
朱高炽听完想了想：“这个倒是可以，退役的士兵不会闹事。但是这可是一大笔银子，你支付得起吗？”
朱瞻墡：“我做过调查，大明现在的军队，除霖方卫所的士兵年纪大一点，但也就四十多岁；边军、京营都是主力部队，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真赔偿不了太多。”
他停了一下，把数字报了出来，“我相信多数人会选择出海，毕竟晚年更有保证。我计划有四十万士兵会被退役，选择直接领退役补贴的最多十万人。大明现在银子贵，他们的军饷也就一两银子一个月，平均十年的军龄，一个饶补贴也就二十个月军饷，二十两银子。十万人也才两百万两，中间有些军官，支出会多一点，满打满算三百万左右，肯定够，福州银行没有压力。至于海外，本来就需要大量人手，增强我们在当地的武力统治。”
朱高炽点零头：“那就按你的办。那留下来的六十万大军呢，如何安置？”
朱瞻墡：“三条出路。最年轻力壮的二十万士兵分别进入陆军和海军部队；剩下四十万，继续想拿刀枪的选出二十万出海，还有二十万进入公安部门和安全部门，负责地方的治安和安全。”
朱高炽听完想了一下，又问：“你们台湾的公安司、安全司确实设置得不错。就是这二十万士兵出海驻扎，海外据点需要这么多人？”
朱瞻墡：“蒸汽船在海上航行，每隔两千到四千公里就必须停靠一次补给站，用来加煤和补充淡水。全球海岸线总长约为四十四万公里，即使我们只考虑主要航线和关键节点，按照约两千到三千公里一个补给站来粗略估算，也需要上百个补给据点，才能支撑起一个全球性的蒸汽船航运网络。按一百个补给点来计算，一个补给点一千人，那也是十万。重要的贸易港口和战略要地，有三十多个，这些重要的据点驻扎三千人是需要的。”
朱高炽听完这串数字，沉默了一会儿：“这么多人驻扎在海外，会不会生乱子啊？”
朱瞻墡：“枪支、弹药的生产，我会全部转移到东北。离开了本土的武器补给，他们很快就会被本地势力吃干抹净。另外，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都建立轮换机制，最多三年必须轮换，这样他们就很难跟当地势力勾连在一起。然后还有他们的退休金，都在朝廷手里。最后，他们的表现会影响他们子女在大明的前程。以后上学，会多一道审查，往上查三代，祖辈、父辈有对朝廷不忠诚的，孩子即使成绩再好，中学也一律不录取。至于想参军、考大学，那就更不用想了。”
朱高炽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点零头，像是在心里把那些数字和规矩都过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一件事：“对了，还有个很关键的。全国共有四百九十三个卫和三百五十九个守御、屯田、屯牧千户所，在册军籍人口总数达到了二百八十万人。”
朱瞻墡知道这是朱元璋留下的屯田制度，这里的二百八十万是卫所制度下的在册军籍人口，并非实际能随时出动的野战部队。
卫所军士实邪寓兵于农”的屯田制度，很多军户世代在卫所的田地上耕种，既不操练也不打仗，只是按时上缴粮税。
朱瞻墡：“我仔细考虑过，这些都是太祖高皇帝留下的大坑。不管怎么，他们也是为朱家下做过贡献的。我会给优待——如果他们愿意继续在原来卫所的田地上耕种，我就把土地按照每人五亩的标准分给他们，他们以后就是农民。土地不够的，迁移到东北，东北四亿多亩的土地，多少人都装得下。当然每户该给的安家银子我还是给，并且每户还多给十两。当然想继续当兵的，只要身体合格，我们会优先录用。”
朱高炽听完之后合上计划书，放在膝盖上拍了拍：“争取今年下半年把地方卫所全部整理了，明年上半年把边军、京营。要不让户部给你拨付点银子？”
朱瞻墡摇了摇头：“不用，让户部掏银子，那些文官老爷们得把乾清宫都吵破。”
朱高炽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行，就按你的办。”
窗外的海风还在吹着，从窗缝间挤进来，吹动了桌上那张计划书的边角，纸页在桌面上轻轻翻动了一下，又被朱瞻墡伸手压住。
两个人在舱室里又坐了一会儿，把军队改编的几处关键节点重新对了一遍，确认没有大的遗漏之后才起身离开。
朱瞻墡扶着朱高炽走出餐厅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刘婉宁和张妍话的声音，夹杂着两个孩子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朱高炽侧耳听了一下，脸上绷着的表情松了一些，步子也迈得比方才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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