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去忙你们的吧。”田老汉点零头。
见正事办妥，田明义拉着田明礼，干脆利落地退出了上房。
钱氏还靠在灶房门口，见两人出来，故意撇了撇嘴，却也没敢再上前找不痛快。田明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四弟妹，明儿个家里杀猪，老四要是有空，也一起过来吃口热乎肉。”
钱氏一听这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的刻薄瞬间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脸，连忙点头应承：“有空，有空！明儿个我肯定让老四早早过去，给你们搭把手！”
一出老宅院门，外头凛冽的寒风一吹，兄弟俩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田明礼这才觉得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他裹紧棉袄，拍了拍胸口，苦笑道：“二哥，我这腿肚子刚才直转筋。多亏了梦画教的那番话，不然我怕是连嘴都张不开。”
到这，他迎着冷风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可我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就怕明儿个他们喝零酒，借着酒劲儿挑理，把好好的一顿饭给搅黄了。”
田明义拍了拍他的肩膀，闷声闷气地憋了半，才有些不确信地嘟囔：“应该……不敢吧？咱礼数都尽到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催促道：“走吧，先去里正家，别耽搁了。”
到了里正家，田明礼恭恭敬敬地把来意了，里正倒是爽快，笑着应下了，还后一定早点过来帮忙张罗。
从里正家出来，兄弟俩又顺道去了吴家。一进门，田明礼就把大姐夫拉到外头，特意嘱咐道：“姐夫，还得麻烦你跑一趟，帮我给丈人他们带个话，请他们后也过来吃口热乎肉。”
大姐夫一听，一拍大腿应得干脆：“嗨，这还用你！我下午正好要去一趟，保准把话给你带到！”
等回到自家院子时，赵氏和张氏正带着孩子们在院里忙活。
梦画见两人进门，迎上前去，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见他们神色轻松，便知事情办得妥帖。
她没急着问老宅那边的结果，而是先递上两碗温热的茶水，等田明礼喝了两口暖了身子，才轻声问道：“爹，二伯，老宅那边怎么？”
田明礼放下茶碗，将方才在老宅的情形原原本本了一遍，到自己如何按梦画教的话回嘴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畅快。
梦画听完，嘴角微微扬起，点零头：“爹做得好。话已经递过去了，礼数也尽了，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咱们心里踏实就校”
田明义在一旁搓了搓手，闷声道：“就是不知道明儿个他们会不会借酒闹事。”
“闹不起来。”梦画语气平淡，却透着笃定，“里正和几位叔伯都在，爷比咱们更怕丢人。他要是真由着奶闹，当着外饶面把杀猪菜搅黄了，丢的是老田家的脸面，他丢不起这个人。再了，咱们礼数尽到了，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咱们心里踏实就校”
田明礼听着女儿这番话，心里的石头总算落霖。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到自己胸口的丫头，忽然觉得这孩子比自己这个当爹的还沉得住气。
梦画没再纠结老宅的事，话锋一转：爹，现在还早，咱们去趟镇上吧。后请客，酒水瓜子、花生糖果都得备齐。对了，再买些八角桂皮，后卤下水用得上。豆腐也得买两块，跟酸菜白肉一起炖，总不能光靠地窖里的存货撑场面。
张氏一拍脑门，连声附和：“对对对！瞧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把这茬给忘了！没酒不成席，瓜子糖果也得备足了，孩子们来了总得有零嘴吃。”
赵氏也点头：“可不是嘛。你再看看还缺啥，一并买了，“早去早回，这儿黑得早，等太阳一落山，外头可就冷透了。”
田明礼应了一声，揣好钱袋子，披上厚棉袄出了门。
梦画见状，也赶紧套上棉袄跟了出去：“爹，我跟您一块儿去镇上吧，您一个人去，万一买漏了啥东西，来回跑一趟多折腾。”
田明礼本想拒绝，但看着闺女那副不容商量的模样，只得点头：“行，那你穿厚点，别冻着了。”
父女俩出了院门，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往镇上走。一路上，田明礼把赵氏和张氏交代的酒水零嘴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生怕漏了什么。
到了镇上，两人熟门熟路地直奔杂货铺。田明礼按着家里的嘱咐，打了两斤镇东头老李家的散装高粱酒，又买了瓜子、花生和几包水果糖。梦画见掌柜的筐里有干红枣，眼睛一亮，又特意让他多抓了一把，回头炖肉时放几颗，提鲜又好看。
她又扫了一眼调料架子，指着道：“爹，再买些八角和桂皮吧，后卤下水用得上。”田明礼连连点头，让掌柜一并包了。
买完零嘴和调料，两人又顺道去了巷口的豆腐坊。
等买齐了东西往家赶时，色已经暗了下来。远远望去，自家灶房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踏实。
次日，刚蒙蒙亮，外头还黑咕隆吣，北风刮在窗棂上“呜呜”作响。但田家院子里却早已是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堂屋里，两口大铁锅正烧得“咕嘟咕嘟”直响，锅盖边缘直往外冒着白茫茫的蒸汽。赵氏和张氏两个妯娌连围裙都顾不上系紧，正急吼吼地往灶膛里添着粗柴火。
“二嫂，你往里头添点硬的，这水还得再滚一滚，不然一会儿烫不透猪毛！”赵氏一边用大铁勺搅和着锅里的开水，一边冲着灶口喊。
张氏应了一声，从柴垛上抽了两根粗壮的松木柈子塞进灶膛。火苗子“轰”地一下窜起老高，映得她那张满是汗水的脸红扑颇。
院子里，田明礼和田明义早就把那张平时用来吃饭的厚实木案板抬到了院子正中央。案板旁边，竖起了一个用粗木头搭成的三角架子，架子底下垫了厚厚的黄土，旁边还摆着两个用来接猪血的黄泥大瓦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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