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宗，凌霄殿。
玉阶之上云气缭绕，十二根蟠龙玉柱撑起高耸殿顶，鎏金地砖映着殿中烛火，亮得有些刺眼。
三个月前林逍突破归真境归来，整座虚宗便从上到下换了气象，山门扩了三倍，弟子腰杆都挺得比往日直，连殿中议事的氛围，都多了几分睥睨中州的压迫福
主位之上，林逍一袭玄金长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他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收敛得纹丝不动，可即便只是静静坐着，殿中三位渡劫后期的长老也都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放肆。
三个月的闭关，他不仅彻底稳固了归真初期的境界，更将太阴元晶与黄沙本源融合了五成，一身实力深不可测。
整个中州明面上，再无人能与他争锋。
“本座闭关这些时日，外界可有异动？”
林逍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芒，声音不高，却带着归真境特有的威压，震得殿中空气都微微凝滞。
大长老墨渊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回宗主，各宗门都已派人送来贺礼，瑶池、剑宗、合欢宗皆有使节到访。只是瑶池圣母重伤闭关，凌霜圣女只派了个长老过来，礼数上颇为敷衍。”
“瑶池？”
林逍嗤笑一声，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敲，“圣母道基崩碎，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瑶池如今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不必管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冷了几分：“本座叫你们来，不是听这些琐事。三个月修养，宗门储备耗损不，是时候补一补了。”
殿中三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神色。
剑宗与林逍的恩怨，整个中州无人不知。
当年林逍以虚宗少主身份求娶柳如卿，被对方当众拒婚，直言“宁坠崖死，不嫁林灞，闹得沸沸扬扬，让林逍颜面扫地。
后来柳如卿坠崖身亡，此事虽渐渐平息，可谁都知道，这根刺一直扎在林逍心里。
墨渊沉吟道：“宗主英明。剑宗经黑沙海一战，弟子折损过半，高端战力只剩凌虚子三人，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拿下剑宗，不仅能出当年恶气，更能吞了他们的灵脉矿场，补充宗门损耗。”
“不止如此。”
林逍站起身，缓步走下玉阶，负手立于殿中巨幅的中州地形图前，指尖落在“剑宗”三个字上，语气带着几分志在必得：
“剑宗有两件至宝，是本座必得之物。一件是度厄金莲，能净化煞气、温养道基，还能在渡劫时减轻雷劫的威力；另一件，是诛仙剑阵图。”
他侧过头，眸中寒光闪烁：“当年柳如卿坠崖，传言剑阵图随她一同遗失，可本座不信。这等镇宗至宝，剑宗必然藏在剑冢之郑若能得此阵图，配合归真境灵力催动，中州之大，谁能挡我？”
二长老迟疑道：“可柳如卿，真的死了吗？”
这话一出，殿中瞬间静了几分。
林逍指尖猛地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阴鸷：“本座正要提此事。半年前商盟夜战，石擎死于青阳剑阵之下，你们想想，剑宗除了柳如卿，谁还能催动完整的青阳剑阵？凌虚子吗？他还没那个本事。”
“宗主的意思是，柳如卿还活着？”
墨渊惊道。
“十有八九。”
林逍冷笑一声，“当年她坠崖蹊跷，多半是假死脱身。这些年藏在暗处，偷偷发展势力，连石擎都死在她手里。哼，当年她宁死都不愿嫁本座，如今倒是学会躲在暗处搞动作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位长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管她死没死，剑宗这一趟，都必须去。若她死了，宝物归本座；若她活着，正好抓回来，了却当年旧账。”
墨渊躬身道：“宗主，那我们直接发兵吗？以我们如今的实力，踏平剑宗再简单不过。”
“不急。”
林逍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出师要有名。总不能让旁人，本座突破归真，便以大欺、欺凌同门。你先带一队人，上门拜访。”
他缓缓道：“就本座修炼出了岔子，需借度厄金莲一用；再听闻诛仙剑阵图重现日，想借来参悟几日。给他们三时间找。”
“宗主高见！”
墨渊眼睛一亮，连忙拱手，“属下明白！这就去准备，明日一早就动身前往剑宗。”
林逍微微颔首，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望向殿外远方，像是穿透了云层，落在了千里之外的青云峰上。
柳如卿，不管你是死是活，这一次，你和剑宗，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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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剑宗，青云峰。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山门，十二根青石剑柱静静矗立，剑身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只是往日里弟子练剑的呼喝声早已不见，山道上稀稀拉拉见不到几个人影，透着几分萧瑟冷清。
黑沙海一战，剑宗精锐折损大半，连传承弟子都死伤无数，如今偌大的青云峰，竟显得有些空荡。
主殿之中，凌虚子拄着长剑，正与凌筠子、凌砚子二人清点宗门库存。
案上摊着账本，墨迹未干，数字却看得人眉头紧锁。
“灵矿产量减了四成，药圃被毁了三处，这个月的弟子丹药供给，都得缩减三成。”
凌筠子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年，底层弟子的修炼资源就接不上了。”
凌砚子左臂还缠着绷带，脸色依旧苍白，闻言沉声道：“资源紧一紧总能熬过去，我担心的是林逍那边。他如今突破归真，气焰正盛，当年与宗主的过节人尽皆知，难保他不会趁机找上门来。”
殿中瞬间一静。
这是剑宗上下所有饶心病。
当年柳如卿拒婚，打了林逍的脸；如今林逍一步登，成了中州第一人，剑宗却风雨飘摇。
这笔旧账，怎么算都躲不过去。
凌虚子闭目沉吟片刻，缓缓睁眼，语气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剑宗立宗千年，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他若敢来，我们便……”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弟子慌张的通传声：“启禀大长老！虚宗大长老墨渊携弟子到访，是奉林宗主之命，有要事相商！”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曹操，曹操到。
凌虚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开中门，迎客。”
片刻后，墨渊带着八名虚宗弟子，大步走进了主殿。
他一袭墨色长袍，昂首挺胸，目光扫过殿中三人，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傲慢，连拱手都显得敷衍：“凌虚子长老，别来无恙啊。”
凌虚子压着性子，抬手示意：“墨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请坐。”
“坐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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