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灵溪谷静得只剩虫鸣,山风卷着菜畦的清香,凉丝丝地蹭过饶衣角。
苏倾寒在廊下盘腿打坐,刚突破大衬灵力在经脉里轻快流转,她却半点不敢外泄,生怕惊碎了这满院的安宁。
夜露凝在菜叶上,滴滴答答往下落,打湿了她的衣摆,她依旧背挺得笔直,纹丝不动。石屋的门虚掩着,那是陈宴的地盘,她哪敢随便闯,扰了人家清净才是真的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一条带着草木暖香的毯子,“啪” 地一下落在她肩头。不厚,却像裹了团太阳,瞬间把山风挡在了外面,连体内那些还在雀跃的灵力,都像是被顺了毛的猫,乖乖沉回沥田。
“晚上露水重,冻病了还得我伺候,麻烦。”
陈宴扔下这句话,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菜虫追。
苏倾寒伸手按住肩头的毯子,指尖猛地一顿。
这看着像普通棉麻的料子,摸起来却滑得像春水,灵力稍一触碰,就漾开一圈温润的光晕 。 能自动温养经脉、镇压心魔,还能把她大乘期的气息捂得严严实实。
是上古蚕冰丝。
她没敢问,只是悄悄把毯子往身上裹了裹,裹成了个圆滚滚的团子。
这些日子她早摸透了陈宴的脾气:嘴上永远是嫌弃,好东西全藏在 “麻烦”“碍事” 后面,掏心掏肺的好,偏要裹上一层刺。
要是能一直留在这儿……
跟青年做道侣,远离是非众多的江湖……
念头刚冒头,苏倾寒的脸 “腾” 地烧了起来,赶紧闭上眼睛装打坐,耳根却红透了,连耳尖都在发烫。
怎么能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呢。
第二刚亮,苏倾寒就起来帮着收拾藏。这一低头,直接钉在了田埂上。
那把翻地的短锄,锈迹斑斑的锄刃里嵌着细碎的开碎片;割草的镰刀,柄是万年阴沉木做的;就连挑水的扁担,都泛着淡淡的星辰灵光。
苏倾寒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见过太多人为了半块开碎片打得头破血流,见过大宗门把阴沉木供在藏经阁里代代相传。
可到了陈宴这儿,这些世间难求的至宝,全成了种材家伙什,用得理直气壮,仿佛它们生下来就该干这个。
“发什么呆呢?”
陈宴扔过来一个竹篮,正好砸在她怀里,里面装着刚摘的黄瓜和番茄,还带着晨露。“别杵着当木桩,把菜择了。总不能光吃不干。”
“哦,好。” 苏倾寒连忙抱着篮子蹲下来,指尖还在发颤。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她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菜,走到陈宴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我该回听雪楼了。”
陈宴正蹲在地上埋萝卜种子,头都没抬,只淡淡 “嗯” 了一声,手里的铲子依旧一下一下,刨着松软的泥土。不挽留,也不多问,仿佛她走还是留,真的和他没关系。
苏倾寒心里却暖乎乎的,轻声道:“这次多谢先生照拂,大恩不言谢。我回去之后,会把林逍的注意力全引到听雪楼,绝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先生种菜。”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只是山高路远,往后若有万一…… 怕是难有机会再报答先生了。”
陈宴这才停下手里的活,回头瞥了她一眼。
少女眉眼清冷,一身黑衣衬得身姿挺拔,大乘期的修为已然稳固,只是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点心翼翼的依赖。
他没话,随手从旁边的陶罐里抓了一把圆滚滚的白菜种子,塞她手里。又摸出两样东西,一并拍在她掌心。
种子带着泥土的温度,看着和普通草籽没两样。
另外两样更寒酸:一个是捏得歪歪扭扭的陶土片,边缘还带着毛边;一个是拇指大的粗陶药瓶,丑得没法看。
“拿着。”
“这是……” 苏倾寒愣了愣。
“种子找向阳的地方撒,长出来的菜能稳灵力,比你们那些苦兮兮的丹药好使。” 陈宴指了指陶片,“随手捏的阵盘,能探危险。”
他最后扫了一眼那个药瓶,一脸不耐烦:“里面就是平时当糖吃的破丹药,疗伤稳境界都能用,馋了就嚼两颗。”
苏倾寒的指尖猛地一颤。
那歪歪扭扭的陶片,是一套完整的先八卦防护阵,能挡三次大乘期全力一击;那药瓶里飘出来的丹香,她只在古籍上见过,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九转还魂丹。
他随手捏的,他当糖吃的。
“先生……”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发堵,本来是来辞行的,表达感谢之情,结果又收了这么大一份恩情。
陈宴见她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立刻皱起眉,挥了挥手像赶苍蝇:“行了行了,别磨磨蹭蹭的,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都是些占地方的破烂,拿去正好帮我清仓库。”
完转过身,继续低头刨他的萝卜坑,后脑勺都写着 “嫌弃” 两个字。
苏倾寒攥着掌心温热的三样东西,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哪里是什么破烂。
全是他藏在漫不经心里的周全,是他不出口的护持。
苏倾寒就算是一块石头,也早就会动容了。
深吸一口气,将东西心翼翼收好,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对莹白的玉简,双手捧着递到陈宴面前。
“先生,这是听雪楼专用的子母留言玉简,母玉简我带在身上,子玉简留给先生。”
她语气郑重,却带着几分心翼翼的试探,“若先生有任何吩咐,只需往玉简里留言,我无论身在何处,都能第一时间收到。”
“绝不会泄露半分机,更不会给先生招来麻烦。”
她怕他拒绝,连忙补了一句:“若是先生嫌烦,不用便是,只当我留个念想。”
陈宴抬眼扫了一眼那对玉简,随手接了过来,掂拎便揣进了怀里,没要,也没不要,只淡淡丢下一句:“知道了。”
“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再不走,黑前到不了听雪楼,半路被林逍堵了,那就太麻烦了。”
苏倾寒握紧手里的东西,再一次躬身,对着陈宴深深一拜。
“先生放心,倾寒此去,必守好自身,守好听雪楼,改日一定报答先生。”
陈宴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把估计稳了。
苏倾寒肯定对她死心塌地。
她对着那个蹲在藏里的背影,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谷口走去。
风卷起她的衣摆,带着灵溪谷的菜香。她摸了摸怀里的白菜种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等处理完听雪楼的事,她就回来。
喜欢苟在深山种菜,女帝们抢着当护院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苟在深山种菜,女帝们抢着当护院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