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兜里是一叠叠折得整整齐齐的符箓。
陈宴指尖翻飞,将符箓叠得方方正正,动作行云流水。
心里却清楚得很 —— 对付苏倾寒这种外冷内热、骄傲到骨子里的冰山,最忌讳死缠烂打的舔狗式讨好。
就得摆出一副 “我只是随手帮个忙,别自作多情” 的姿态。
旁边还有一整瓶九转归元丹,瓶塞一打开,精纯的丹香就漫了出来。
最底下压着一块鸽子蛋大的机屏蔽石,灵光流转。
布兜最里面,还塞了一张兽皮纸,上面画着清晰的路线,连哪段路有妖兽出没、哪片区域灵气最稳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苏倾寒握着布兜,指尖微微发颤,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又暖又涩,方才翻涌的恐惧与无助,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先生……”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陈宴心里暗爽。
冰山融化的瞬间,果然比任何风景都动人。
陈宴故意皱着眉,摆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把她的感动硬生生堵了回去:
“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劫马上就落下来了,到时候劈在我藏上,那就太麻烦了。赶紧走,回来时,记得把蜗牛里里外外洗干净再回来。”
苏倾寒深吸一口气,对着陈宴深深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第一次钻进了蜗牛房。
螺壳入口缓缓闭合,下一秒,房屋大的蜗牛化作一道淡金色残影,遁速快到极致,转瞬就消失在了际,朝着十万里外的寂灭雷泽疾驰而去。
陈宴抱着胳膊,看着蜗牛消失的方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心里掐算时间:半个时辰后劫准时降临,阵法已经调试了三遍,蜗的壳也用上古雷纹加固过,别大乘劫,就是渡劫初期的雷劫,也能扛个七七八八。
苏倾寒啊苏倾寒,你活了三百年,见过有人把渡劫这种九死一生的事,安排得像出门逛趟街一样稳妥吗?
等你安安稳稳、连衣角都没脏就突破大衬时候,就该明白,这世上只有我陈宴,就是最稳的 那个。
苏倾寒开着蜗牛房落到寂灭雷泽最深处的无人谷地,发现这片被雷笼罩万年的绝地,早已布下了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
蜗牛壳竟然变成了透明的。
苏倾寒坐在透明的蜗牛壳里,看着外面紫黑色的雷云翻涌,地面布满龟裂的雷电纹路,时不时有细碎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心底的震撼与动容,早已翻江倒海。
九之上乌云汇聚,紫黑色的雷撕裂云层,带着毁灭地的威势,朝着寂灭雷泽轰然劈落。
大乘期劫,整整八十一道雷。
第一道雷劈落,看着那道能瞬间撕碎合体期修士的紫雷直直砸向自己,苏倾寒下意识绷紧了身体,指尖攥紧了剑柄,心头瞬间被恐慌攫住,甚至已经做好了拼死相抗的准备。
可下一秒,雷撞在蜗牛壳上,连一丝震动都没传进来,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连涟漪都没激起半分,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苏倾寒愣在原地,看着透明壳外接连劈落的雷,一道比一道狂暴,炸得地面焦黑、雷电狂舞。
蜗牛房里,连一丝风都没有,灵气依旧平稳温和,仿佛外面的毁灭地,不过是一场隔着琉璃窗的烟火。
心魔刚一滋生,就被心魔净化符消得干干净净;神魂稍有动荡,神魂守护符就立刻亮起温润的灵光。
整整一一夜,八十一道雷尽数落下,最后一道灭世神雷劈完,乌云轰然散去,雷云暂时散去,露出寂灭雷泽难得的光。
苏倾寒缓缓睁开眼,周身灵光暴涨,大乘期的威压缓缓散开,被蜗牛壳死死锁在里面。
“这就大乘了?” 苏倾寒不敢相信自己,“我连衣角都没弄脏。”
苏倾寒站起身,仔仔细细把蜗牛壳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留下。
蜗牛变成磨盘大,苏倾寒抚摸着蜗牛表面的纹路。
“好像这蜗牛壳比原来更硬实,更漂亮呢。”
直到外壳泛起银白色亮光。
蜗牛房,化作一道残影,向着来路疾驰而去。
清晨。
蜗牛刚落地,就晃了晃身子,张口吐出一口淡淡的雷光烟雾,像是泄出了体内残存的雷余劲。
看来这八十一道雷,蜗牛也承受了不的压力。
随后慢悠悠缩成巴掌大,爬到菜畦边,啃了两口陈宴种的灵白菜,慢悠悠嚼着补充体力。
陈宴正蹲在菜畦边浇水,看到她回来,头都没抬,随口问了一句:“看上去擦的挺干净。”
他早就用神识扫过了,不仅擦得一尘不染,连蜗壳上的纹路都被她用灵力润养了一遍。看来这波操作,彻底把她的心给捂热了。
“劳先生挂心,渡劫顺利,蜗牛也清理干净了。”
苏倾寒走到他面前,再次深深躬身,行了一个听雪楼最高的臣服礼,“先生大恩,苏倾寒此生无以为报,听雪楼上下,唯先生马首是瞻。”
三百年里,无数人想讨好她、拉拢她、给她送上无数材地宝,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陈宴这样,所有的事情都是平常的事。
陈宴心里的成就感直接拉满。
果然,征服高冷女神的最高境界,就是让她主动臣服。
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抬了抬眼皮,瞥了她一眼,放下浇水壶,转身往石屋走,漫不经心道:“行了,突破了就去稳固境界,灵蔬,丹药可以自己去取。”
走到石屋门口时,他随手拿起窗台上晾着的一杯悟道茶递了过来。
茶还是温的,刚好入口,正是最适合巩固大乘期境界的悟道茶。
苏倾寒接过茶杯时,指尖那不易察觉的微颤。
陈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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