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流消耗1。
陈默是被地脉震醒的。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沉的、像大地本身在翻身的声音。从因果青木的根部传来，像一头巨大的兽在翻身，骨骼摩擦，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他睁开眼，发现地面裂了一道缝。
不是之前那种笔直的、像被刀切过的缝，是弯曲的，像一片叶子的叶脉，从青木根部延伸出去，指向裂谷深处。缝里涌出青玉色的光，不是火焰，是生气，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带着雨后竹林的气息。
始麒麟的生气。
陈默手撑地站起来，腿麻了，缓了缓。他走到裂缝前，蹲下，左手插入焦土。指尖触到青玉色的光，温的，像摸到一块温热的地底石头。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大地的善意。不是攻击，不是审视，是某种更古老的、像债务到期时不得不还的、沉手沉脚的笨拙。
……还……地脉深处传来震动，像石头在摩擦，沉闷，迟缓，但字句清晰，……债……
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
还债和交易不一样。他，声音平板，像在报车牌号，你还债，我接不住，会炸。我的店只收执念，不收债。
地脉的震动停了。像一台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突然没了声音。
然后，震动又起，比之前更沉，像一块从水底慢慢升起的石头：
……不是……还你……是……还……青玄……两条命……
陈默沉默了。
他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神魂里那缕与青玄的连接。青玄救过岩的祖父，也救过始麒麟座下的幼兽。两条命，两条因果线，缠在一起，像两棵被雷劈过的老树，根须盘成了结。
始麒麟不是还他，是还青玄。
……青玄……死了……陈默，声音发飘，像隔了一层水。
……但……你……穿着……他的……外衣……地脉震动，像石头在摩擦，……债……还到……外衣上……一样……
陈默没接话。
他从神魂中取出【刻着守护的骨片】。骨片青玉色的，上面刻着扭曲的指节，像野巫最古老的图腾。他把骨片埋入地缝，指尖的乙木生气与地脉的青玉色生气一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共鸣，像两根拧成一股的绳。
骨片在陈默掌心发烫。
不是灼烧，是的烫——像有根须从骨片里扎出来，刺进他的皮肤，与他的乙木生气嫁接。陈默的手指僵了一下，像被一棵幼苗的根须缠住了。
骨片上的图腾开始变化。
扭曲的指节，像被水泡过的纸，慢慢舒展，一根一根，从纠缠变成平行，从平行变成藤蔓，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终于长出了新芽。
……舒展……的……藤蔓……心魔外衣在识海里嗬嗬地喘，像一条吞了整头牛、正在顺骨头的蛇，……但……不是……饥饿……
岩站在旁边，手里托着骨笛碎片。他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神魂里那缕与祖父的连接。祖父的气息，从地脉深处浮上来，像一块从水底慢慢升起的石头，然后……散了。
不是消失，是。像一根被理顺的线，终于归了位。
岩没有哭。他的手指在骨笛碎片上抠了一下，碎片边缘的新裂痕又深了一分。但他站得更直了，像一棵终于把根扎深的树。
……还了……岩，声音轻得像焦土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他……不欠了……
……两条……青玄的声音从道袍深处浮上来，像一口沉在水底生锈的钟，字句之间有空洞，……岩的……祖父……一条……
停了。像钟被按住了。
……还迎…一条……又响了，……幼兽……额鳞……山川纹……
陈默到了——不是青玄的，是青玄的记忆从道袍裂缝里漏出来，像暗紫色的血，但这一次，血是温的。
……还错了……青玄，声音贴着神魂，像蛇吐信，……鳞……成罪……
这次呢？
……想……埋对……钟又停了，……缝里……
地脉的震动彻底停了。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裂缝缓缓合拢，像一张正在闭合的嘴。
陈默站起身，左手撑地，腿麻了，缓了缓。他低头看着地缝，青玉色的光还在，但比刚才淡了，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正在慢慢冷却。
始麒麟地脉生气缓冲侵蚀-1。
因果青木的第七片叶子——最后一片——在裂缝合拢前，被青玉色的生气托了一下，从枯黄变成半黄半青，像一块被水泡过又晒干的纸，暂时不死了。
缓流消耗1，始麒麟地脉生气缓冲侵蚀-1。
识海里，心魔外衣嗬嗬地数：……十六……颗……
【真灵余烬：16】 【心魔外衣修复度：70%】 【真灵物品：刻着守护的骨片（图腾已变）、葬花的余烬、始麒麟的愧疚鳞、元凤的背叛羽、不会响的骨笛、结痂的龙鳞（6\/7）】 【神魂侵蚀倒计时：暂稳】（地脉生气缓冲） 【现实肉身：左手淤青至肩膀，右手暗紫+烧伤疤痕，鼻血，右肩永久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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