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推开门的时候,紫金湾的晨光还没有完全亮透。
他从门板内侧走出来时没有带帆布包,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
他在门槛处站了一下,面朝花海方向,站了片刻之后沿着石阶走到值班室门口。
童镇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端着杯刚倒出来的热水。
他看到叶尘走过来时把杯子递了过去,叶尘接住杯壁,温热透过陶瓷传导到掌心。
铁口刘蹲在石阶上磨罗盘,铜框边缘已经被他磨得足够亮了,但他仍然在磨。
叶尘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递还给童镇海,偏头朝铁口刘的方向了一句:
差不多了。再磨就磨穿了。
铁口刘停住手,把罗盘举到眼前看了看边缘反光的走向,确认了状态之后收进怀里站了起来。
傅云霆的车在这时候到了盘山路弯道口。
深灰色的轿车停在花径外侧道与主路弯道交汇处,引擎没有熄火,排气管在初冬的冷空气中持续排放着淡白色的雾气。
叶尘看了一眼那辆车的方向,然后把视线收回来,在值班室门口扫了一圈。
花海表面在晨光中维持着持续舒展的状态,叶片上凝结的露水正在晨光中逐滴蒸发,那排新植嫩芽的尖端朝向露台方向排列着,露台地板上那排弹头与炮弹的金属表面在晨光中泛着细密的哑光。
阵眼剑柄顶赌青金色微光持续亮着,和整个清晨的光照保持着恒定的色温差。
童镇海在门口站着,手里握着那只空杯子,看着叶尘沿着花径外侧道走了出去。
叶尘的步伐和往常一样均匀,经过栅栏门时没有停顿,走上盘山路弯道方向,弯道上的深灰色轿车车门已经被从内部打开了——
傅云霆从驾驶座上侧身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叶尘弯腰坐进副驾驶座,拉上车门的动作平直利落。
车门关合后片刻,车身平稳地驶过了弯道,沿着主路方向并入晨间的车流。
后视镜里的紫金湾花海逐渐缩。
他看到花海表面正在晨光中从暖色调过渡为完整的亮色,那扇暗金色门板依然关着,门缝底部透出的暖光在白的光照中已经完全看不出了。
阵眼剑柄的青金色微光也在逐渐变亮的色中融入了环境光的整体色温,随着后视镜角度的变化,叶尘的视线最后一次扫过紫金湾山坡上的花海与露台,包括那扇关着的门板和露台地板上的弹头与炮弹,然后偏转目光,与后视镜的镜面之间形成了约为直角的偏移,他的目光离开后视镜,面朝前方。
紫金湾的轮廓最终完全退出了后视镜的视野范围,后视镜中只剩京城方向的际线正在以固定的速度接近。
叶尘靠着座椅靠背,面朝前方。
傅云霆握住方向盘的姿势平稳,在车流中保持着恒定的跟车距离,在变换车道时转向灯的闪烁节奏规范。
叶尘的视线落在挡风玻璃外的道路前方,保持着面朝前方行驶方向的固定角度。
车内的暖气系统正在以恒定的功率持续运行着,与车外初冬空气的温度之间保持着稳定的温差。
他在持续的行车中感知着紫金湾方向那道浅层地脉连接线传来的持续信号。
信号微弱但稳定,童镇海已经回到了值班室桌前,铁口刘已经蹲回了石阶上重新掏出了罗盘。
叶尘感知着那道信号在持续归零之后完全消散,然后收回了感知。
高速公路两侧的景物在持续的行车中逐渐从平原的田野过渡到城郊的密集建筑群。
路标牌上的距离数字在逐段减,京城的轮廓也在地平线方向逐层升起。
傅云霆在接近收费站的时候减速,把车速降到限速以内,保持着跟车距离通过收费通道。
他在驶出收费站之后开口了一句话,音量和语调都保持在日常交谈的范围内:
昨晚我收到萧家那边的通知——接风宴安排在今晚。
叶尘的面朝方向保持着正前方。
他的右手搁在膝盖上,从出发到现在一直保持着自然垂放的姿态没有握紧。
接风宴安排在今晚。
设在萧家老宅东侧宴厅,来的人是八大家的现任主事人。
叶尘在座椅中调整了一下坐姿,幅度很。他开口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
宴席上的菜不用管。
傅云霆在方向盘上握紧的力度没有明显的变化,在车速恒定行驶的过程中保持着稳定的驾驶节奏。
他的视线在持续的行车中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转向范围,没有因为叶尘的话而出现偏移。
深灰色轿车沿着出站通道驶入京城城区的主干道,两侧的建筑高度在持续升高,路面的车辆密度也在逐渐增加,从高速路段的稀疏分布过渡到了城区常规的密集通行状态。
叶尘靠在座椅靠背里,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
京城的际线在初冬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灰蓝与暖白交替的轮廓分层,和东海花海持续暖色调的视觉基调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车速在持续的城区行驶中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后视镜里紫金湾的方向正在持续后退,在城区的建筑轮廓掩映中逐段淡出,最终完全融入了来时道路尽头的城郊际线郑
傅云霆在驶入老城区范围之后放慢了车速,在路口等红灯的间隙开口邻二句话:
接风宴之后,国术大会的预赛安排在第三。
萧家这次的参赛名单上有萧启。
叶尘的目光落在前方路口的信号灯上。红灯正在转为绿灯。
他的右手仍然搁在膝盖上,没有改变姿态。
那就让他来。
深灰色轿车在绿灯亮起之后平稳地驶过了路口,沿着老城区的街道继续向萧家老宅方向行驶。
城区的建筑轮廓正在逐渐从现代的高层建筑过渡为低层的老式院墙和传统瓦顶,路面的宽度也在收窄,两侧的行道树从落叶乔木过渡为更密集的常绿树种。
叶尘的视线从挡风玻璃方向移开,偏头朝车窗外的街道方向看了一眼。
路边有一棵老槐树的树冠从院墙内探出来,枝条在无风的初冬气中保持着静止状态,叶片的颜色已经落尽,只剩光秃的枝干以固定的角度交错排粒
他收回目光,面朝前方。
傅云霆在街道尽头左转之后,驶入了一条更安静的街道,路面两侧的院墙高度比之前经过的街道更高,院墙之间的间距也更窄。
萧家老宅的院门在他们接近时正在从内侧被拉开。
深灰色轿车在院门前减速停稳时,院门已经完全打开了,门内站着两个穿深色短褂的年轻人,在车停稳之后各自退开一步,让出了进入内院的通道。
傅云霆把车停在院门外侧的路边,熄了火。
初冬午后的光线从院门上方斜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展开一层持续扩展的暖色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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