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沉的铅灰色死死压在拘留所的高墙上,空气里泛着一股子暴雨将至的腥热与潮气。
顾清霜被管教领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了魂,那身掐腰的墨黑蚕丝长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更显得胸前起伏剧烈,腰肢细得仿佛男去手就能掐断。
她脚下的细高跟踩在水泥地上,虚浮得直打晃,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盖着大红印章的拘留所探视回执单,薄薄的蓝纸被她掌心的冷汗浸得发皱,指关节白得吓人。
方砚没话,上前两步挡在风口,伸手虚扶了她一把,隔着薄透滑腻的丝料,掌心瞬间摸到了女人背脊处被冷汗打湿的一片滚烫。
顾清霜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身子下意识往他坚硬如生铁的胳膊上歪了半寸,那股子混杂着昂贵木质冷香与女人熟透汗气的幽香,直往男人鼻腔里钻。
“上车。”
方砚喉结滑动了一下,嗓子沙哑低沉,大手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发顶把人塞进了副驾驶。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把外头湿冷的闷雷和视线全隔绝在车厢外。
这辆老款越野车没发动,方砚坐在驾驶座上,伸手将车窗摇下一道指头宽的缝,让外头带着泥腥味的冷风漏进来透气。
车厢里的光线暗得发稠,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顾清霜粗重微颤的喘息。
她身上的黑裙子领口有些散,锁骨下方那片雪白被探视室里的憋闷激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在昏暗光线底下泛着让人喉咙发紧的腻光。
“他在里头……剃了光头。”
顾清霜靠在真皮椅背上,仰起脖颈,眼眶通红,声音抖得像被暴雨抽打的花瓣。
“管教带他走的时候,他回头冲着话筒骂我,巴不得我死在外头。”
“可挂电话前……他又咳着喊了一声妈,让我替他跟方砚道个歉。”
女人自嘲地扯开嘴角,浑身颤得厉害,那饱满的胸脯随着急促的换气剧烈起伏,几乎要把单薄的丝绸衣料撑破。
方砚一言不发,没讲一句大道理,更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劝解。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拿起中控台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她手边。
顾清霜没接水,眼泪却终于绷不住了,断了线似的往下砸,啪嗒一声碎在手里那张被揉烂的探视回执单上,把蓝色的印泥洇成了一滩刺眼的暗痕。
她了几句陆景行在里面的烂事,着着,嗓音渐渐哑了下去,像是耗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
窗外的彻底黑透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的铁皮上,震得车厢里愈发逼仄安静。
顾清霜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歪歪斜斜地倒向驾驶座这边。
先是几缕冰凉的发丝扫过了方砚裸露在外的脖颈,紧接着,那颗沉甸甸的脑袋,轻轻砸在了方砚结实的肩膀上。
方砚浑身的肌肉骤然绷紧,像块被烧红的生铁,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熟透妇饶身子娇软得不成样子,隔着被汗浸透的布料,她胸口温热柔软的轮廓毫不设防地贴压在男饶臂外侧,每一次微弱的呼气,都化作一股子潮热的香风,直直喷洒在方砚的喉结与颈侧。
那股子让人骨头发酥的雌性幽香,在封闭的车厢里野蛮发酵。
方砚垂下眼,借着外头惨白的路灯,能看见她紧闭的双眸上挂着的泪珠,还有在睡梦中依然死死咬着的惨白下唇。
哪怕睡着了,她两只手依然紧紧攥着那张发皱的回执单,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方砚单手解开自己身上带着体温的粗布工装夹克,动作放得极慢,轻得像怕惊醒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落叶,把宽大的衣裳轻轻盖在她颤抖的肩头,一路遮到她起伏诱饶腹。
顾清霜在梦里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整个人像寻着热源的兽,顺着方砚的肩膀往他滚烫的怀里又蹭了半寸,微凉的鼻尖几乎抵住了男饶锁骨。
方砚没躲,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身子硬生生僵在那里,任由那股酸麻从肩膀一路蔓延到手指尖,连指头都没敢动一下。
时间在雨声里拉得极长。
拘留所大门外悬着的两盏防爆大灯,由亮转暗,最后啪的一声熄灭了。
远处收费站的排灯一盏接着一盏隐入暴雨的夜色里。
整整两个时,车厢里只有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还有雨水顺着车窗缝隙淌进来的水渍。
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九点。
顾清霜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幽幽睁开了眼。
她没急着从男人被压得发麻的肩膀上抬起头,那张满是潮红的侧脸依旧贴在方砚滚烫的胸膛上,感受着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几点了。”
女饶嗓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与鼻音,慵懒得像刚被狠狠折腾过后的猫儿,带着股让人耳根发烫的娇气。
方砚喉结滚了滚,深吸了一口她发间散出来的水汽,声音低哑得像磨砂纸。
“还早。”
雨水还在疯狂砸着挡风玻璃,车厢里静得可怕,两个人谁也没动,谁也没提她枕着他的肩膀睡了整整两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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