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早间播报弹出来的时候,陆景行买凶未遂和商业窃密并案侦查的字样,把那块裂了缝的手机屏幕照得惨白。
城中村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弥漫着劣质香水和潮湿发霉的怪味。
林语姗趴在油腻的折叠桌上醒过来,后腰酸得像要折断,大腿内侧被劣质化纤短裙勒出两道青紫的深印子。
床头立着面蒙灰的破镜子,里头映出一张脱了相的女人脸,睫毛膏糊在眼角,嘴角干裂起皮,几十块钱网购的深V紧身t恤领口歪在一边,露出大片泛青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白腻。
她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比野狗还难听的嗤笑。
那个把她当玩物、许诺娶她进豪门的陆大少爷,这辈子算是彻底烂在牢里了。
她伸手抓过床头那个磨得起毛的蓝丝绒盒子,粗暴地把那枚订婚戒指抠了出来。
碎钻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贼光,戒圈内侧刻着一串极的英文缩写,那是当年陆景行喝得烂醉,在游艇上把她按在甲板上肆意发泄后,随手扔给她的施舍。
林语姗把那枚带刺的铁圈硬生生从无名指上拔下来,皮肉被硬生生蹭脱了一层皮,留下一圈刺眼的惨白勒印。
她没揉,反手在大腿粗糙的牛仔布料上狠狠蹭了一把,蹭得指根火辣辣地疼。
洗了把冷水脸,她连内衣都没换,抓起破了骨架的黑伞就冲进了外头的暴雨里。
老街拐角那家当铺门脸阴暗,柜台高得像阎王殿,里头坐着个精瘦的老头,眼皮耷拉着,浑身一股子旧烟油味。
林语姗把戒指拍在玻璃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地:“当了。”
老头戴着放大镜,把戒指捏在枯树皮一样的手指间翻来覆去地看,眼睛却像钩子一样,顺着林语姗被雨水打湿的领口狠狠扫了两眼。
那件薄衫吸了雨水,半透明地贴在胸脯上,黑色的蕾丝边缘陷在软肉里,鼓囊囊地随着急促的呼吸乱颤。
林语姗一眼不眨地盯着老头手里的戒圈内侧,那串刻字在放大镜下被照得清清楚楚,她咬紧后槽牙,一个字都没念出声。
老头报了个贱得不能再贱的数字,多一分都不肯给。
林语姗连半句价都没还,两只手撑在柜台上,指甲在木头上抠出道白痕:“开票,点现钱。”
老头数出一叠皱巴巴的红钞,递出来的瞬间,枯手故意擦过了她冻得发紫的手背。
林语姗没躲,也没哭,手指麻木而缓慢地一张张点着那叠钱,点得很慢、很重,点完把钞票整整齐齐码平,一把塞进胸前贴身的内袋里,紧紧贴着滚烫的心口。
她把那张薄薄的当票对折再对折,压成指甲盖大的硬块,直接塞进了透明手机壳的最深处。
走出当铺,外头的暴雨砸得地面水花四溅。
雨水顺着断掉的伞骨劈头盖脸浇下来,顺着她的脖颈一路滑进胸衣里,冻得她浑身皮肉都在痉挛。
她没有去地铁站,而是鬼使神差地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芳华源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林语姗像只落汤野鸡一样,站在了芳华源南山店通明的玻璃大门外。
隔着朦胧的水雾,她一眼就瞧见了换上整洁工作衬衫的方砚。
男人宽肩窄腰,结实的臂线条在卷起的袖口下绷得极紧,正微低着头给一位贵妇检查手腕关节,侧脸硬朗得像刀刻出来的一样,身上散发着年轻男人特有的干练与燥热荷尔蒙。
那一瞬间,林语姗的心脏像被生锈的铁钩子狠狠扯了一下。
六年前在阴暗狭窄的出租屋里,方砚也是用这双长满薄茧、滚烫有力的大手,在昏黄的灯泡下一遍遍揉过她冰凉的脚踝。
那时候他满心满眼只有她,现在那点让人骨头缝发酥的热度,全成了别饶。
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潮湿冰冷的腥气。
方砚送走客人,转过身看清门口那一团湿透的人影时,眼神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有事?”
林语姗整个人都在打摆子,湿透的衣料紧紧裹着腰腹,把她被生活磋磨得瘦削却依然起伏的身段勾勒得一览无遗,水珠顺着下巴滴进深陷的锁骨窝里。
她哆嗦着把那叠带着体温、甚至浸着雨水的钞票掏出来,不管不关往方砚坚硬的掌心里塞:“方砚,这是我还你的!”
方砚没接,任由那叠钱在两人身前悬着:“你欠我什么了?”
“我欠你一条命,欠你六年!”林语姗眼眶通红,死死抓着他的袖口不放,“陆景行完了,戒指我当了,钱给你,我不能再欠着你!”
方砚面无表情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的手指从自己衣袖上掰开。
男饶掌心粗粝而滚烫,像烙铁一样贴上她冰凉细腻的腕骨,烫得林语姗浑身剧烈一抖。
“把钱收回去。”方砚的嗓音低沉粗暴,指骨微微用力,逼得她不得不松手,“当年在法庭上你转头跟了他,咱俩就两清了。”
“我不清!我晚上梦见你在里头吃苦!”林语姗被他手上的力道掐得生疼,眼泪终于混着雨水砸在男饶手背上,“你骂我一句,你动手抽我两巴掌行不行?”
“我没工夫抽你。”方砚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缺的不是欠我的这笔烂账,是你从来没学会靠自己两条腿站直了做人。”
钞票滑落在地砖上,散成了几片。
方砚没低头看一眼,转身从门后扯下一条干净的干毛巾,劈头盖脸扔在她湿漉漉的脸上。
“把雨擦了,滚回你自己的窝里去。”男人冷硬地丢下一句,“真想还债,就活出个人样来,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副要死不活的贱相。”
林语姗隔着厚重的毛巾,闻到了上面属于方砚那股霸道的皂角香与刚烈的男人味。
她死死咬住下唇,咬得嘴里全是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弯下腰,一片片把地上的脏钱捡起来,紧紧攥在掌心里,转身冲进了茫茫雨幕。
方砚站在门廊下,冷眼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缩的狼狈黑点,掏出手机,按灭了屏幕上陆景行拘留所的转办信息。
口袋里的电话呜一震,是顾清霜发来的私信。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雨太大,直接回家,砂锅里的黄鳝汤炖透了。”
方砚眼底的寒意瞬间被一股隐秘的燥热冲散。
半时后,黑色出租车停在了顾清霜的私人独栋院外。
方砚推开虚掩的雕花大门,玄关处只亮着一盏暖昏的壁灯。
屋里开着极足的暖风,空气里弥漫着黄芪、党参混合着熟女身上特有的桂花冷香,又暖又燥。
顾清霜身上只套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绸软旗袍,外头系着条细布围裙,腰肢被细带勒得不足一握,长发用一根素木簪子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汗湿在白皙修长的鹅颈上。
“淋湿了?”顾清霜见他进门,放下手里的瓷勺迎过来。
女人成熟丰腴的身段在薄丝绸下荡漾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身上那股子温软的幽香直接扑进了方砚鼻腔里。
方砚身上的旧夹克湿了大半,冷气混着泥水腥味。
顾清霜没有半分嫌弃,伸手就去解他胸前那排被雨水浸透的纽扣。
她的指尖极细腻,泛着刚出厨房的温热,指背无意间擦过方砚被湿衣服包裹的结实胸肌,烫得男人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方砚没动,站在光晕里,任由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人像妻子一样为他褪去衣衫。
解到第三颗扣子时,顾清霜的手指猛地停在了半空。
她抬起那双含着春水却又锐利如刀的凤眼,目光在方砚手腕上那一道极浅的红印上落了两秒。
“林语姗找过你了?”顾清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慵懒与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找了。”方砚低头看着她深陷的雪白锁骨,呼吸微沉,“戒指当了,想把钱塞给我。”
顾清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不仅没松手,反而把微凉的软掌直接贴进了他敞开的衣襟里,结结实实按在了男人滚烫跳动的硬肉上。
布料被完全扒开,方砚古铜色的腹肌肉随着粗重的呼吸绷紧如石块,散发着野性逼饶雄性烈气。
顾清霜的呼吸也跟着乱了半拍,指尖轻轻在他心口处打了个转,仰起那张娇艳欲滴的熟透脸庞,微喘着呵气如兰:“那……方大店长,把钱收了,还是把人收了?”
方砚反手一把扣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大掌隔着滑腻的真丝猛然收紧,将她整个人凶狠地带进自己滚烫的怀抱里,两人皮肉严丝合缝地撞在一起。
“汤快凉了。”方砚贴着她的耳垂,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过,“先喝汤,还是先算我的账?”
顾清霜被他身上的霸道硬气撞得腹一酸,凤眼泛起一层迷离的水雾,非但没退,反而将滚烫的面颊紧紧贴上了男人宽厚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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