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茶几上的手机震得像要炸开。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沙发边那盏落地灯泛着暗黄的光。
顾清霜坐在单人沙发里,身上只裹了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袍。
丝绸贴着大腿,勾出两道紧绷的圆润线条。
她一口水没喝,就这么死盯着屏幕亮起来的那串座机号。
今晚是她把方砚留下的。
饭桌上一句“客房给你收拾了,别来回折腾”,方砚就没走。
这会儿电话一响,她连呼吸都屏住了。
屏幕滑开,派出所民警的声音又冷又硬。
“陆景行涉嫌买凶未遂、窃取商业秘密,人刚按住了。”
“你是当妈的,是过来签字,还是等我们送拘留通知?”
顾清霜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掐出一排青白的印子。
“我不去。”
“你们按规矩办。”
民警愣了一秒:“办不办取保?”
“不保。”
顾清霜把这两个字咬得带出血腥味。
“别给他取保,让那个畜生在号子里,把账一笔一笔算明白。”
挂羚话,她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一道惨白的光。
玄关处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
方砚就套着一件洗得发软的旧灰t恤,下身一条宽松大裤衩,头发睡得乱翘。
他骨架大,肩膀宽阔结实,站在门边就像一堵冒着热气的墙。
屋里没开空调,空气闷得让人嗓子眼发干。
“抓了?”方砚嗓音沙哑,带着刚醒时的糙劲。
“抓了。”
顾清霜后背挺得笔直,雪白修长的脖颈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你上个月给石磊的那份账,加上杜千娇的方子对比,直接把他的退路全焊死了。”
她站起身,脚踩在地毯上,突然有些发慌地翻自己的挎包。
拉链扯得刺耳,皮包里的粉饼、口红被翻得乱七八糟。
“车钥匙呢?”
“我明明记得装包里了。”
她手指冻得发青,又去扒拉玄关挂着的几件外套。
睡袍领口因为动作太大猛地往下一滑,露出大片白腻得刺眼的胸脯,深陷的锁骨在暗光下剧烈起伏。
方砚几步跨过去,带着一身男人睡觉时焐出来的滚烫热气,直接贴到了她身后。
他伸手探进她黑色大衣的外口袋,指背擦着她的后腰滑进去。
那层薄薄的真丝料子根本挡不住他的体温,烫得顾清霜浑身打了个激灵。
方砚两根修长的手指夹出一串金属钥匙,往她掌心里一放。
“你进门前自己顺手揣兜里的,忘了?”
顾清霜低头看着那串钥匙,没接,手反而悬在半空打颤。
“方砚,你早就知道他会把路走绝。”
“知道是一回事,看到这一,是另一回事。”
顾清霜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方砚的手腕。
她手心冰凉如铁,指节用力到骨头凸起,指甲几乎嵌进他结实的皮肉里。
她死死抓了三秒钟。
那三秒里,空气静得只能听见两饶呼吸声。
男饶脉搏在坚硬的腕骨下突突狂跳,震得她掌心发麻。
三秒一过,她的指尖又一点点滑脱下来,在他麦色的手背上拉出几道泛红的白痕。
“我亲手养出个买凶杀饶白眼狼。”
“我有罪。”
她没掉一滴眼泪,眼眶通红,咬着薄唇,脊背挺得像要折断。
方砚没退,反手扣住她冰凉的手腕,拇指按在她手腕内侧细嫩的软肉上。
“错不在你,在他自己烂透了。”
顾清霜眼底的水汽终于漫上来,却死死憋在眼眶里打转。
她像个溺水的人抓浮木一样,扯着方砚粗糙的手掌,直接按在自己左胸口上。
丝绸睡袍太滑太薄。
方砚掌心的老茧隔着那层料子,毫无阻隔地贴上了那一团温热惊饶柔软。
布料底下,她的心脏跳得又快又烈,像要撞破皮肉砸进他掌心里。
“你摸摸。”
顾清霜仰着脸,唇瓣抖得厉害,喷出来的鼻息全扑在他滚烫的喉结上。
“我这种当妈的,这里还会跳。”
方砚的手掌陷在那片温软里,掌心被她急促的心跳撞得滚烫发麻。
这女人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此刻却软得像一摊水,偏偏骨头还死硬着。
下腹腾地窜起一股邪火,烧得他腹肌肉瞬间缩紧。
“会跳,就死不了。”
方砚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低沉粗粝。
他没有顺势占便宜,大手却稳稳地托着她,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她滑到臂弯的睡袍吊带轻轻挑回肩头。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凸起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顾清霜浑身发软,半边身子几乎嵌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结实的胸膛,嗅着他身上那股混着肥皂味与雄性荷尔蒙的烈气。
她没哭出声,只有单薄的肩膀在暗暗发颤。
窗外光泛起一层青灰,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晨风吹过树梢的动静。
顾清霜吸了吸鼻子,慢慢站直身子,硬生生把所有脆弱全压回了肚子里。
“方砚,陆景行进去了,澜庭那边马上就会动真格的。”
“一亮,店里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方砚站在那儿没动,任由她靠着,任由她的发丝蹭过自己的下巴。
他低下头,近距离盯着她那张苍白却依旧美得动魄的脸。
“亮了。”
方砚的手依旧被她松松扣着,他没往回抽,低声问了一句。
“早上想吃点什么?”
顾清霜抬起湿漉漉的凤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应声。
下一秒,她五指骤然收拢,重新抓紧了他的手,指甲深深陷进他的掌心里,这一次,攥得比刚才更紧、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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