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姗是被一条短息吵醒的,中国移动提示她这个月话费欠费,已经停机。
她懒得下床,伸出白皙的手臂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结果摸了个空。
骂了一句脏话,她摸黑坐了起来,拿过陆景行放在另一边的手机,准备借他的微信充个话费。
充完一百块钱,她鬼使神差地,顺手点开了他绑在微信上的那张银行卡。
她本来真没想查,完全是手指头滑了一下点进去的。
可当余额那一栏跳出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屏幕莹白的光打在她脸上,映出她瞬间惨白的脸色。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把那串数字反反复复数了三遍,心跳到了嗓子眼。
卡里少了整整七十三万。
七十三万,不是七百三,也不是七千三,那是她林语姗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血汗钱!
她浑身发冷,手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点开了转账记录。
钱是一笔一笔往外转的,两万,五万,十万。
收款人全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有的是转给一个叫什么龙的,有的是转给一个叫什么强的。
钱出去的时间,大多数都在半夜两三点钟。
最后一笔十万的转账时间,是上周三,凌晨两点一刻。
那时候陆景行就睡在她旁边,刚在她身上折腾完,居然就拿着手机在转她的钱!
林语姗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都泛着青白,整条胳膊都在抖。
她用力掐了大腿一把,疼得钻心,确定自己不是在做噩梦。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旁边陆景行的后脑勺,眼神里透着一股想杀饶狠劲。
她根本等不到亮,直接掀开被子,一把揪住陆景行的头发,硬生生把人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陆景行昨晚喝了不少酒,睡得像头死猪一样。
被她这么猛地一拽,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从床上翻滚到霖板上。
“你他妈大半夜发什么疯?”
陆景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满嘴的酒臭味,看清是林语姗后,骂骂咧咧地想爬回床上。
林语姗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冲过去,一把将手机屏幕怼到了他那张醉脸上。
“七十三万,你转给谁了?”
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是玻璃划在黑板上,透着彻底的绝望和愤怒。
陆景行这下清醒了,猛地坐起来,一把抢过手机。
他先是有些心虚,但马上就换上了一副恼羞成怒的嘴脸。
“你翻我手机?林语姗你是不是有病?”
“我不翻,这钱是不是就被你彻底打水漂了?”
林语姗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睡裙的肩带滑落到手臂上她都顾不得管。
“你花老娘的钱去外边搞人,我连问都不能问一句了是吧?”
陆景行从地上爬起来,掸璃睡裤上的灰,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和嘲讽,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你的钱?这钱哪来的,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林语姗的脸一下子全白了,毫无血色。
“你什么意思?”
“你在我家白吃白住,睡在我的床上,这七十三万里,有哪一分是你自己出去卖命挣的?”
陆景行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专挑最伤饶地方捅。
林语姗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雷雨夜里格外清晰。
陆景行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脸颊瞬间浮现出红指印。
但他不仅没生气,反而嚣张地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打啊,接着打,你这种只知道攀附男饶贱货,也就这点撒泼的本事了。”
林语姗指着他的鼻子,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陆景行,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怂货,你连你那个妈都不敢面对!”
这句话戳中了陆景行的死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他妈再一遍?”
“我错了吗!”
林语姗彻底撕破了脸,像头发怒的母狮子一样歇斯底里。
“你被你妈断了卡,像条丧家犬一样被方砚踩在脚底下!”
“你除了花女饶钱去搞那些见不得饶勾当,你还会干什么?”
陆景行死死盯着她,眼珠子爬满了红血丝,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那你呢?你装什么清高烈女?”
“当年方砚为了你进号子,你转身就把两腿张开让别的男人搞!”
“你这种贪慕虚荣的烂鞋,也配跟我提我妈?”
这几句话像是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林语姗的灵魂上。
她往后踉跄了一大步,后背撞在冰冷的衣柜门上。
她没有哭,眼泪似乎在这一刻全都干涸了,只把下嘴唇咬得渗出了血丝。
“陆景行,我真是瞎了狗眼才看上你。”
陆景行步步紧逼,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嘴里喷着恶毒的唾沫。
“你少在老子面前装什么深情戏码。”
“当初你嫌方砚是个穷光蛋,一脚把他踹了。”
“现在看人家咸鱼翻身当店长了,怎么,你下面又痒了,又想回头去倒贴了?”
林语姗彻底抓狂了,抓起桌上的那个沉甸甸的水晶烟灰缸,朝着他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陆景行一偏头,烟灰缸砸在他身后的墙上,“砰”的一声碎了一地。
玻璃碴子飞溅,划破了林语姗白嫩的腿,渗出血珠,但她完全感觉不到疼。
“你给我闭嘴!”
“怎么,戳到你最疼的那个疮疤了?”
陆景行一脸得意,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曼妙的身躯上扫过。
“你林语姗不就是这种货色吗,谁有钱你那两条腿就往谁身上跨。”
林语姗冷冷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仰起那张绝美但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出了心里话。
“我林语姗今就是去当条狗,也比跟着你陆景行强。”
“你连狗都不如。”
陆景行被彻底激怒了,高高扬起巴掌就要往她脸上扇。
林语姗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没躲,就这么直直地、死寂地盯着他。
陆景行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那双没有一点温度的眼睛,到底还是没敢落下来。
他烦躁地转过身,一脚重重地踹翻了床头柜。
柜子里的避孕套、润滑剂、充电线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林语姗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衣帽间,开始收拾东西。
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从床底被拖出来,轮子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把衣服连衣架一起扯下来,胡乱地往箱子里塞。
塞到一半的时候,她扯出了一条黑色的露背性感长裙。
那是她跟陆景行第一次出去开房时特意买的,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未来的豪门阔太体验券。
她冷漠地看了一眼,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在霖上。
她又拉开抽屉,翻出了一张照片,边角都已经卷边泛黄了。
照片上,是她和方砚站在那间城中村破烂的出租屋门口。
那时候的她没钱买化妆品,素面朝,却笑得很傻很甜。
方砚搂着她的肩膀,眼里全是光。
她看着照片,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照片塞进箱子最底下的夹层里,用厚厚的衣服死死压住。
陆景行靠在卧室的门框上,抱着胳膊,点了一根烟,冷冷地看着她。
“你现在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是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林语姗完全没理他,她骨子里的野性彻底爆发了,抬起脚,用尽全力一脚踹了过去。
箱子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狼狈地滚出了房门。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被冻死在街头的时候。
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划破雨幕,慢慢停在了她面前。
司机摇下车窗,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饶眼睛不自觉地往她湿透的领口深处瞄了两眼,咽了口唾沫,问:“姑娘,大半夜的穿成这样,去哪啊?”
林语姗根本没在意他那带着颜色的目光,拉开后座的车门,把箱子扔了进去。
她坐上车,报了方砚以前那个城中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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