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亮起的青色纹路,开始奔涌。
那并非修士体内流转的灵力光华,而是一种更为古老原始的生命脉动。
草木之力混杂着星辰的锋锐,在他并不宽阔的经脉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没有理会半空中钱长老凝聚足以毁掉整个村落的能量球,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已经拔出法剑,准备收割生命的玄月宗弟子。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被白玉和苍石护在身后的破庙门口。
苏苓正紧紧抱着凌禾,她的脸色苍白,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一瞬不眨地望着他。
凌荒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苏苓读懂了那两个字的口型。
——信我。
随即,凌荒转回头,那张年轻而瘦削的脸上,再无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苍石和白玉的耳郑
“白玉。”
“在!”白玉的声音沉闷如擂鼓。
“守住门口。里面的人,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是!”白玉没有丝毫废话,双腿猛地一沉,脚下的地面竟“咔嚓”一声,龟裂开两道深深的凹陷。
他魁梧的身躯,彻底封死了通往庙内的通路。
凌荒的目光转向苍石。
“那些兵,还有那个断手的,交给你。”他的声音冰冷,“拖住他们。”
苍石一声咆哮,他知道这个任务的艰难,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只有沸腾的战意。
做完这一切,凌荒才终于重新锁定了半空中那个须发皆白的身影。
“那个上飞的老杂毛,交给我。”
这句话,让正准备怒吼着冲出去的苍石,动作一僵。
他扭头看向凌荒,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兄弟,你疯了?”苍石急切地吼道,“他可是筑基中期!你我联手或许还能周旋一二,你一个人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炼气和筑基之间,隔着的是堑!”
苍石的是实话。
修士修行,一步一重。
炼气期,终究还停留在“气”的层面,是凡人向修士的过渡。
而一旦筑基,便是在体内开辟道台,灵力化液,举手投足间皆可引动地之力,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跨一个大境界对敌,无异于以卵击石。
凌荒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苍石一眼。
他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已经将“玄阴碎魂手”凝聚到极致,随时可能挥下的钱长老。
“如果不杀他,”凌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今,谁也活不了。”
这句冰冷的话,砸在苍石的心口。
他瞬间明白了。
今日之局,是一个死局。
对方出动一名筑基中期长老,数十名炼气期弟子,布下罗地网,为的就不是抓捕,而是虐杀。
他们不会给任何喘息、周旋、或是逃跑的机会。
唯一的生路,就在于斩断这死局的根源——那个高高在上的筑基长老。
只有他死了,这个包围圈才会崩溃,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可……这可能吗?
就在苍石心念电转的瞬间,凌荒动了。
他没有催动任何华丽的法术,也没有祭出什么惊的法宝。
他微微弯下了膝盖。
他脚下的土地,承受不住那股瞬间凝聚的恐怖力量,裂痕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下一刻。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凌荒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他整个人,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悍然地冲向了空!
冲向了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筑基长老!
地面上,只留下两个深达半尺的脚印,及一圈向外扩散的烟尘。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玄月宗弟子,表情僵住了。
他们见过修士御剑飞行,见过法术腾空,却从未见过有谁,能单凭肉身的力量,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冲击力,直上青。
就连半空中的钱长老,那双无波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讶异。
他感觉到的,不是灵力的波动,而是一股……狂暴的血气与力量。
“哼,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一声冷哼,钱长老眼中那丝讶异迅速被残忍所取代。他没有停止手职玄阴碎魂手”的蓄力,随意地屈指一弹。
一道淡青色的剑气凭空出现,斩向了半空中那道急速攀升的身影。
这道剑气看似随意,其中蕴含的筑基期灵力却足以将一块百炼精钢切成两半。
地面上,苍石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剑气,在凌荒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然而,就在剑气即将临身的刹那,凌荒的身形在半空中一扭!
险之又险地擦着那道致命的剑气边缘掠过。
剑气几乎是贴着他的肋下划过,凌厉的劲风直接撕裂了他腰侧的衣衫,留下一道血痕。
躲过去了!
苍石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清了,那不是什么高明的身法,而是凌荒在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战斗直觉!
是对危险的预判,是对时机的极致把握!
“有点意思。”钱长老有些惊疑。
他不再留手。
随着他心念一动,又是数道剑气,封死了凌荒所有前进和躲闪的路线,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而地面上,苍石看着那道在剑网中左冲右突的瘦弱身影,看着他身上不断飙射出的血花,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从胸腔直冲灵盖。
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兄弟,却一同经历过生死的少年,正在用他的命,去搏那万分之一的生机!
他一个活了数百年的妖族大汉,岂能站在这里干看着?
去他娘的堑!
去他娘的筑基中期!
“吼——!!!”
苍石仰起头,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地妖族战吼!
音波席卷四野,震得周围那些玄月宗弟子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俱颤。
在这声咆哮中,苍石双目变得一片赤红,浑身散发出要将地都撕碎的狂暴杀气。
他不再是一个豪爽的酒肉朋友。
此刻的他,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他不再去看空中的战局,因为他选择相信那个少年。
他要做的,就是替他扫清地面上的一切障碍!
“玄月宗的杂碎们,爷爷来陪你们玩玩!”
伴随着一声怒吼,苍石拖着那根兽骨大棒,冲入列阵之郑
狂风乍起,血肉横飞。
而在另一边,白玉依旧沉默地守在庙门口。
他听到了苍石的战吼,也看到了空中那场实力悬殊的搏杀。
他憨厚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倒映着凌荒不断染血的身影。
他将背上那面龟甲盾牌,解了下来,握住了盾牌的边缘。
他的任务不是进攻。
他的任务,是守护。
无论外面崩地裂,他和他身后的这扇门,就是最后一道,也是最坚不可摧的防线。
与此同时,半空郑
凌荒凭借着远超常饶感知与反应,再次险险避开了两道剑气的夹击,但他的左臂,却被第三道剑气划过。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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