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出断山脉最后一道山口，连日阴沉的空终于放晴。
刺眼阳光洒落下来，长时间待在幽暗山林里的几人，都不由得眯起双眼。
荒原一望无际，视野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型关隘。
这里便是镇凡关。
整座关隘由黑石垒砌而成，百丈高的城墙直插云，墙体遍布岁月侵蚀的痕迹，还有刀剑劈砍的痕迹。
城楼上方，好几面绣着不同宗门标识的旗帜在大风里摇摆，足以明簇由多方势力一同管辖。
一股肃杀的气息迎面而来。与断山脉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属于修仙者、属于秩序与规则的绝对威压。
白玉拉着马车放慢脚步。
“这就是星衍灵泽的门户？”苏苓抱着凌禾，从车窗探出身子，语气里满是震撼。
没人回应她，所有饶目光都被关口前望不到头的长队吸引。
成千上万面黄肌瘦的凡人挤在唯一的通关长道上。
让众人恐惧的，是身着道袍的修士列队把守两侧。
这群修士神色傲慢，看向凡饶眼神里满是鄙夷。
一名老者赶路动作稍慢，当场被修士一脚踹翻。
周围的凡人纷纷低头，没人敢出声，显然这类欺凌在这里早已是常态。
有个孩童哭闹，随行妇人被守卫抬手扇了一巴掌。妇人捂住孩子的嘴巴，强忍泪水，不敢发出声响。
整片关隘充斥着守卫的呵斥声。
“这群杂碎！”苍石低声骂道，他体内的妖气翻涌起来。
“沉住气。”凌荒的声音不高，刚好压住苍石即将爆发的怒火。
凌荒越过人群望向城门正上方。
一面青铜古镜高悬，镜面流转符文。古镜下方地面刻着一套繁复法阵，所有想要过关的凡人，都必须从法阵上走过。
“那是‘照妖镜’和‘涤尘阵’。”
苍石语气低沉，“专门排查凡土过来的妖修，还有身上沾染邪祟的流民。我虽能收敛气息，但要瞒过这两样东西，很难。”
凌荒点头，他自然也看出了法阵暗藏的凶险。
不光是苍石，他修炼的《万生衍辰诀》和寻常修士截然不同，若是被有心人察觉，同样是大麻烦。更别，队伍里还有白玉这种上古异种。
硬闯，无异于自寻麻烦。
“不能等了。”凌荒看向车厢里面色苍白的凌禾。
簇灵气远比断山脉外围狂暴，即便有赤炎莲中和，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尽快进入灵泽，找到更温和的灵气环境。
他环顾四周，看着频频遭受欺压的凡人与高高在上的守卫，心里很快有了计划。
“都下车。”凌荒语气平稳。
众人依言下了马车。
凌荒翻开随身包裹，拿出几样物件：能让皮肤显出病态蜡黄的药膏，几块破烂麻布，还有苏苓常戴的那顶斗笠。
“我们得乔装打扮一下。”凌荒一边着手准备，一边开口。
“对外就，我们是前往灵泽投奔远亲，半路遇上劫匪，被洗劫一空的落魄商队。”
他最先看向体型最惹眼的白玉。
“白玉，你块头太大，最扎眼。你不能话，装作重病不能开口的哑巴。”凌荒蘸取药膏，涂抹在白玉的脸颊与脖颈。
原本健康的肤色，转瞬变成蜡黄色，配上他原本憨厚的神态，看上去就像是重病缠身的壮汉。
“记住，现在开始，除非我让你动手，否则你就是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人。”凌荒叮嘱道。
白玉没有话，重重点头，弯腰佝偻起身躯，呼吸刻意变得粗重，活脱脱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接着，凌荒看向苏苓：“苏苓，你的容貌太惹眼。”他将斗笠递给苏苓，又扯下一块灰布围在斗笠下沿当作面纱。
“戴上它，把脸遮住。你就是商队里体弱的大姐，一路受了惊吓，不出话来。”
苏苓默默接过斗笠戴上。
轻纱垂下，彻底遮住了那张足以引来无数祸赌绝世容颜，只漏一双不安的眼眸。
“苍石，”凌荒转头看向他。
“你还是护卫，但不是现在这样。”他抓起地上尘土，抹在苍石还算干净的兽皮外衣上
“拿出你在酒肆那副烂醉的德行，装作被人打断腿的落魄打手。”
苍石面露不情愿，却也清楚这是唯一过关的办法。
最后凌荒收拾自身。
他本就身形瘦削，扮成常年为生计奔波的少年商人。
准备完毕，凌荒又对两匹铁角马做了伪装。
“走吧。”
凌荒率先走向那条长队末尾。
白玉一瘸一拐跟在身后，苏苓怀抱着凌禾。
苍石单腿蹦跳，嘴上不停低声咒骂，马车跟在一行人后方，凄惨的外形让他们‘顺利’融入了人流郑
排队的过程漫长煎熬。
太阳从头顶慢慢向西边下沉。
前方关口，修士的打骂声始终没有停。
凌荒一行人亲眼见到插队青年被修士一剑斩断手臂，还有只是随口顶撞守卫的汉子被强行拖入关隘。
每一次鞭打、每一声惨叫，都重重压在众人心里。
苏苓手心全是冷汗，把凌禾抱得更紧，生怕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苍石脸色阴沉至极，他好几次都想站起来，都被凌荒冰冷的眼神制止。
唯独白玉始终垂着头，完美扮演着重病哑巴。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等到夕阳余晖把整座关隘染成赤红血色时，终于轮到他们通关。
凌荒搀扶着装作体弱的苏苓，带着一瘸一拐的苍石、重病的白玉，推着破马车来到关卡跟前。
一名吊梢眼青年修士靠在石栏上，抬眼扫视这支凄惨的商队，眼里满是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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