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苏晚晚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打断他。
王强停下手，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红红肿肿的，嘴角的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
“你先起来。”苏晚晚。
王强犹豫了一下，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低着头不敢看她。
苏晚晚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她放下杯子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怎么。
“你的创业的事，我会考虑。但我不会直接给你钱。”
王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我帮你找一份工作，你自己干，自己攒钱。等你有了一定积蓄，自己去看门面、自己去跑手续。
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人，但钱我不会替你出一分。”
苏晚晚看着他的眼睛，“你以前做的事，我不追究，但也不代表我原谅了。这是我最后帮你一次。你接不接受？”
王强嘴唇哆嗦了两下，拼命点头：“接受！接受！嫂子，我接受！”
苏晚晚站起来：“那行，你等我消息。这之前你先回南市去，别在北城待着了。如果我在北城再看到你一次，之前的话全部作废。”
王强连忙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泪和血痕，但眼睛里那股涣散的颓丧忽然有零光：“我、我明就回去！我保证！”
苏晚晚没有再什么，转身推开了包间的门。
陆星河站在走廊尽头，看到她出来便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问“怎么样”，只是把她的外套递过去：“冷吗？”
苏晚晚接过外套穿上，和他一起往外走。
走出茶馆大门的时候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初春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眯了眯眼。
“他了，”她边走边开口，语气平淡，“张薇是他安排的。当初害我离婚那个女人，是他花钱雇的。”
陆星河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她：“他的是真的？”
苏晚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深意：“他以为是真的。”
陆星河看着她，像是从她眼睛里读到了什么，没有再追问。
他伸手替她拉开了车门。
苏晚晚弯腰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往后滑去。
她心里很清楚——王强今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他是真的想改过自新，也是真的想要一份活路，但那些“遗嘱公证留给涵涵瑶瑶”的漂亮话背后，藏着一个她看得很清楚的目的。
他想攒钱，他想报仇。
而她今答应帮他的时候，心里也藏着一层他没看透的打算——
与其让王强在北城街头游荡惹事，不如把他送回南市，放在一个她能看得见的范围内。
他手里有她给的这份“恩情”，反而更好拿捏。
车子驶上主路的时候，陆星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苏晚晚没有挣开，把他的手反握住了。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她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睛。
她忽然觉得，今这场见面，王强以为自己赢回了一条活路，但她其实也没有输。
王强第二就走了。
陈潇亲自送到的火车站，看着买票进站，拍了一张他过安检的背影发给陆星河，才回来复命。
苏晚晚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陪涵涵荡秋千，冬日难得的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她看完消息就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没有多什么。
她心里清楚，王强回南市只是第一步。
他真正要做的那些事——找工作、攒钱、盘算怎么找牛莉莉算账——都得等回去之后才能慢慢铺开。
但她暂时不想管那么远了。
日子重新落回日常的轨道里。苏晚晚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堵奶没再复发，肚子上的肉虽然还没完全回去，但穿宽松一点的衣服基本看不出来。
林淑雅不再像坐月子时那样盯她盯得那么紧，有时候她上午出门去公司待几个时再回来，林淑雅也只是一句“午饭在锅里”，不追问也不念叨。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让苏晚晚心里松快了不少。
公司那边林薇薇把母婴品牌联名的合作方案做完了初稿，苏晚晚花了三时间逐页修改，改到第四版的时候终于觉得差不多了。
她给林薇薇发了条消息：“定稿，发过去谈吧。”
林薇薇回了一个“收到”加三个感叹号。
苏晚晚看着那条回复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到桌上。
她靠在自己的办公椅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窗外的城市际线，初春的北城空是一种浅淡的蓝色，云层很薄，阳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把办公桌上那束白百合的花瓣照得半透明。
她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件事。
刘芸那边，她有好几没主动问了。
她拿起手机给刘芸拨了个语音过去，响了五六声才接通。
刘芸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晚晚？你等会儿啊，我这边刚下播，手忙脚乱的……”
苏晚晚听到她那边传来关水龙头和翻东西的声音，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刘芸重新开口：“好了好了，你。”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苏晚晚，“杨焕英没再找你吧？”
“没有，她把我拉黑之后就跟消失了一样。”刘芸的语气很轻快，
“刘磊偶尔给我发消息，妈在家骂我‘没良心’，但也就嘴上骂骂，没真来找我麻烦。我估计她是被上次那场直播弄怕了，不敢再来。”
苏晚晚笑了一下：“那就好。李洋呢？”
“李洋……”刘芸的声音顿了一下，“到李洋，我正想跟你呢。他前两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用了一个新号码，什么‘看在乐乐的份上，能不能再聊聊’。我没回，直接拉黑了。”
苏晚晚皱了一下眉：“他还没死心？”
“他就是那种人，觉得我不理他是因为‘生气’，多哄哄就好了。”
刘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他根本不明白，我不是生气，我是对他这个人彻底没感觉了。生气还有可能复合，没感觉了就什么都没了。”
苏晚晚靠在椅背上：“你心点他，别让他找到机会去堵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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