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气氛微微凝滞了一瞬。
苏晚晚夹材手顿了一下，然后她放下筷子，看着瑶瑶：
“你见到他了？”
瑶瑶点零头：“昨体育课，我在学校栏杆那边看到一个男的站在外面。
穿着深灰色的衣服，瘦了很多，我没看清脸，但感觉有点像他。”
她顿了一下：“我没有跟他打招呼，他应该也没有看到我。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苏晚晚看着她，心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瑶瑶看到王大强的时候没有去打招呼，没有激动也没有逃避，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没有上前。
“你没看错，他确实来北城了。”苏晚晚的声音很平静，“他来找我了。我没有见他太久，他了一些话，然后走了。”
瑶瑶又夹了一筷子菜，低头扒了两口饭，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来找你做什么？”
“他他知道错了。”苏晚晚没有隐瞒，也没有粉饰，“他把他住的房子卖了，把钱存到你和涵涵的账户里了。”
瑶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房子卖了？”
“嗯。卖了，钱他没用，都给你们了。”
瑶瑶没有立刻接话，低头又吃了几口饭，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那他住在哪呢？”
苏晚晚看着她，想了想才回答：“他在外面租房子住，跟你爷爷一起。”
瑶瑶“哦”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吃饭，没有再多问。
涵涵在旁边啃排骨啃得满嘴油光，完全没注意到姐姐和妈妈在什么。
餐桌上的气氛恢复了平常的节奏，林淑雅给瑶瑶夹了一筷子菜，陆星河低头吃饭，苏晚晚端起碗继续喝汤。
吃完饭苏晚晚在厨房洗碗的时候，瑶瑶走进来站在她旁边，像是有什么话要，又没。
苏晚晚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瑶瑶沉默了几秒：“如果他再来找你，你跟他一下，你让他别再站学校门口了。
同学会看到，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我......我不想见他......
每次见到他我都会做噩梦，妈，你跟他一下好吗，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
苏晚晚放下手里的碗，转过弯下腰轻轻抱住了瑶瑶，十分心疼：“好，我会跟他。”
苏晚晚抱着瑶瑶，没有立刻松开。她能感觉到瑶瑶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想放松但放松不下来。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过了几秒才松开手，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妈妈会跟他的。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学校门口了。”
瑶瑶点零头，没有再多什么，转身走出了厨房。
苏晚晚蹲在原地，看着她上楼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重新拧开水龙头，继续洗碗。
下午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翻到王大强的号码。上次拉黑之后她已经删掉了，但在黑名单里还能找到。
她把号码放出来，打了几行字：“瑶瑶昨在学校门口看到你了。她不想让同学看到她跟你站在一起，以后你别去学校附近了。”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她每次见到你都会做噩梦。”
她把这两条消息发了出去，没有等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过了大概半时，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王大强回的，只有一行字：“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去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追问，就那几个字。苏晚晚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重新放下，没有回。
第二下午，苏晚晚正在办公室看方案，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哲宇发来的消息：“晚晚，晚上有空吗？若溪想请你吃个饭，就咱们三个，她有点紧张，要见你之前得先吃点东西壮壮胆。”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苏晚晚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字：“校”
晚上六点半，苏晚晚到了苏哲宇发来的地址——
一家开在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笼，门框旁边种着一丛竹子，风一吹竹叶沙沙响。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苏哲宇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正在低头看手机。
沈若溪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茶杯，看到苏晚晚进来之后立刻放下了杯子，
像是想站起来又没站起来，最后只是朝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紧张和期待，像是一份准备好的礼物终于到了该送出去的时候。
苏晚晚走过去，在沈若溪对面坐下来，也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沈若溪摇头：“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没多久。”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茶，又补了一句，“就是我来得早了一点，我自己先到了。”
苏哲宇在旁边笑了一声：“她四点就到了，怕迟到。”
沈若溪被他得耳根一红，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苏晚晚看着他们俩，嘴角弯了一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倒好的茶喝了一口。
三个人之间那种初次见面的生涩被那一脚踩散了不少，沈若溪放松了一些，端起茶壶帮苏晚晚续了杯：
“这家店的菜偏清淡，哲宇你平时吃得不重口，我就选了这家。”
苏晚晚笑了笑：“谢谢你，我很喜欢这里。”
沈若溪不好意思地放下茶壶：“喜欢就好，其实我也很喜欢，嘿嘿。”
菜上来了，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沈若溪话的时候语气不紧不慢，像是习惯了在各种陌生的地方跟各种人聊，不怯场也不咄咄逼人。
她了冰岛的极光和冷风，也了那对帮她拖车的老夫妻。苏晚晚听着，偶尔问一句细节，她就多几句。
到那对老夫妻的时候，沈若溪放下筷子，语气像是在一件已经想清楚的事：
“我以前觉得自己一个人挺好，想去哪去哪，什么都不用考虑。
但那晚上我坐在路边等拖车的时候，忽然觉得——如果旁边有个人，好像也不会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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