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涵涵已经睡了，瑶瑶在自己房间看书。
苏晚晚换好家居服，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陆星河端了两杯温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王大强今来公司了。”
陆星河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他去找你了？”
“嗯。了一堆道歉的话，还带了保证书和遗嘱过来，要把耘养公寓的房子卖了，钱留给瑶瑶和涵涵。”
苏晚晚放下水杯，靠在沙发背上，“我当时懒得问他怎么卖掉的，那套房子写的是李招娣和王铁山的名字，李招娣还在里面关着，按她的性格，不可能同意卖房。”
陆星河没有立刻接话，想了一会儿：“你怀疑这里面有问题？”
苏晚晚点零头：“我主要是担心他万一搞什么名堂，到时候房子有问题，他拍拍屁股走了，麻烦落到两个孩子头上。”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能帮我去查一下吗？”
陆星河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我去查。你别管了。”
———
第二下午，陆星河那边就有了消息。
他把苏晚晚叫到书房，电脑屏幕上是几张截图和一份不动产登记信息的查询结果。
“那套耘养公寓的房子，确实已经过户了。”陆星河指着屏幕上的记录，“买主姓钱，成交价比市场价低了将近两成，过户时间是上个月。”
苏晚晚皱眉：“李招娣还在监狱里，她怎么可能签字？”
“她确实没有签字。”陆星河把屏幕往下划了一截，“房主写的虽然是李招娣和王铁山的名字，但签字的只有王铁山一个人。
手续用的是‘夫妻一方代理’的名义，李招娣因病无法到场，委托王铁山全权处理。”
苏晚晚看着屏幕上那些记录：“王铁山怎么会同意卖房子？那套房子是他唯一的住处，卖了房子他住哪？”
陆星河靠在椅背上：“这就是接下来的事。王铁山签完字之后，钱转到了王大强的账户上，但王大强没有全部自己留下。
他分了三笔，存进了两个孩子的教育储蓄账户，还有一部分自己留着了，估计是当做生活开支。”
苏晚晚看着陆星河：“王铁山现在住哪？”
“王大强在南市郊区租了一个房子，带王铁山一起住。租金是他出的，他跑长途货阅时候，王铁山就一个人待着。”
陆星河顿了一下，“前几王大强跟王铁山打了一架。”
苏晚晚愣了一下：“他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王铁山之前一直不同意卖房子，王大强破嘴皮子他也不松口。
后来王大强跟他，钱不是给他的，是留给瑶瑶和涵涵的——那是他亲孙女，他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拦着。”
陆星河的语气很平，“王铁山后来签了字。但他签完字之后又反悔了，让王大强把钱拿回来，房子不卖了。
王大强没理他，吵到最后王铁山骂了几句，王大强摔了东西就走了。两个冉现在还没见面。”
苏晚晚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王铁山现在一个人住在南市郊区那个房子里？”
“嗯。王大强跑货阅时候，隔几会给他打一次电话，但两个人没再当面过话。”
苏晚晚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话。她想起王铁山那个人——一辈子窝囊，被李招娣压了一辈子，到老了还在跟儿子为了房子吵架。
她也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不是同情，也不是幸灾乐祸，只是一种很淡的、像是隔了很久才回响的复杂。
陆星河合上电脑，看着她：“房子本身没有问题，手续虽然有瑕疵，但已经过户完成了，买家是正常交易的，不会影响到两个孩子。王大强在这件事上，确实没有坑孩子。”
苏晚晚点零头：“那这件事就先这样吧，虽然孩子们并不缺他的这点钱，但是我自己也没有权利替孩子做所有决定。
等她们再大一点，让她们自己去做决定吧。”
苏晚晚心里有很多不出口的情绪，她对王大强已经没有恨了。
以前有恨，是因为对他还有期待，也或许是还有爱。
爱和恨都是一体的。
她不爱王大强之后，连带着恨也没有了，只剩下深深的嫌弃。
如果可以，她真的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王大强。
可两个人之间，还有两个孩子。
苏晚晚不想让孩子们带着恨意长大，更不想她们敏感自卑。
她宁愿自己背负这所有的不好的一面，也不想孩子有半分受伤。
苏晚晚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没有再话。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夏草木的气息。
她站了一会儿，感觉到身后有人走近，然后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很稳。
陆星河没有问她怎么了，也没有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一起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风从院子那头吹过来，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晚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不是因为见到他难受。我是觉得，两个孩子以后长大了，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不知道会怎么想。”
陆星河没有接话，但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我不是不想让她们见王大强。”苏晚晚的声音很平，“我只是不想让她们觉得，我要替她们做决定。见或不见，等她们长大了自己选。”
陆星河沉默了几秒：“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苏晚晚想了想：“现在先不问她们。等哪她们主动提了再。”
第二中午，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林淑雅做了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涵涵正埋头啃排骨，瑶瑶坐在对面安静地夹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瑶瑶忽然放下筷子，抬头看了苏晚晚一眼：“妈，那个人是不是来北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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