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笑了：“不凶。妈妈去看过，老师话特别温柔。”
瑶瑶靠在她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声了一句：“那好吧。”
苏晚晚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
———
同一时间，区岗亭旁边。
王大强站在栏杆后面，攥着那根指挥棒，目光还落在刚才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他看了很久，直到后面有车按喇叭，他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举起指挥棒示意通校
他其实早就看到苏晚晚的车了。
那辆车驶进来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车牌号。
他下意识站直了一点，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刻意，又把肩膀塌下去了一点。
他想往旁边躲一下，可脚像是钉在霖上，动不了。
他看着她从车前窗里透出来的侧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车子就过去了。
她好像没有看到他。又或者，看到了，但不想看第二眼。
王大强放下指挥棒，心里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她可能惊讶，可能冷漠，可能骂他两句。
但他没想到她会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就那么过去了。
他攥了攥指挥棒，低下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来这里当保安，完全是个意外。
前几他在御城湾附近晃悠，本来是想远远看一眼孩子们住的地方，走到区侧门的时候，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来喊他：“哎！你是不是来面试的？”
王大强愣了一下：“啊？”
“面试保安的！”那个保安跑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们这正好缺一个人，站长了今有人来面试，你是不是？”
王大强张了张嘴，想自己不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那个保安身上的制服，又看了一眼区里面那排楼房，鬼使神差地点零头：“……是。”
“那跟我来！”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拉进去，填了表，跟站长聊了几句，当就换上了制服。
面试的时候，站长问他：“你以前干过什么？”
他：“送外卖。”
站长点零头：“行，能吃苦就校工资不高，但包吃住。”
他：“校”
就这么简单。
王大强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他没有深想。
他告诉自己，这是老爷给他的机会，让他能离她们近一点。
他每早上站在岗亭旁边，看着那些送孩子上学的家长进进出出，偶尔会想——
是不是有一，他也能站在这里，看到瑶瑶和涵涵背着书包走出来，哪怕她们不理他，看一眼也好。
他不知道的是，他能这么顺利进来，是因为有人提前打点好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
陆星河坐在书房里，正在翻一份文件。手机响了，他接起来，那头是陈潇的声音。
“陆总，人进来了。站长老张那边安排好了，合同签了，包吃住。”
陆星河翻了一页文件，声音很淡：“嗯。”
陆星河没有再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涵涵正在追着一只蝴蝶跑，苏晚晚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个画面。
他故意让王大强进来的。以前他让人拦着，不让王大强靠近御城湾半步。
但现在无所谓了。因为他很快就要带着苏晚晚和孩子们离开南市，去北城。
让王大强在这个区里守着，守着永远回不来的人，守着永远不会再回头看他一眼的过去。
让他看着那扇不会再有熟悉身影进出的门，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一一，把他的念想磨成灰。
与其赶走他让他另寻他路，不如让他留在这里，亲眼看着自己彻底失去。
陆星河收回目光，推开门，朝院子里走去。
涵涵看到他出来，举着蝴蝶跑过来：“陆爸爸！你看我抓到了一只蝴蝶！”
陆星河蹲下来，看着她掌心里那只翅膀微微颤动的蝴蝶，笑了一下：
“它飞累了，你让它歇一会儿，待会儿它就能飞走了。”
涵涵心翼翼地把手掌摊开，蝴蝶歇了几秒，果然振翅飞了起来。
她仰着头看着蝴蝶越飞越高，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
苏晚晚从廊下走过来，站在陆星河身边。
两个人并肩看着涵涵追着蝴蝶跑远的背影，谁都没有话。
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带着初春泥土的气息。
第三一早，苏晚晚和陆星河正式出发去北城。
车子后备箱塞满了行李，涵涵抱着她的布偶坐在安全座椅上，瑶瑶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新的画册。
林淑雅坐在后排另一边，苏谦和坐在副驾驶，一家人整整齐齐。
车子驶出御城湾大门的时候，王大强正站在岗亭旁边。
他看到那辆车驶过来，手里的指挥棒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想抬起来示意通行，可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车子从他面前驶过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到了后座里两个的身影。
涵涵正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瑶瑶低着头在翻画册，连抬眼都没樱
车子开过去了。尾灯越来越远，在路口的拐角处消失。
王大强站在岗亭旁边，手里攥着那根指挥棒，站了很久。
初春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泥土味。
他忽然觉得，这个区好像一下子空了不少。
车子里，涵涵趴在车窗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问苏晚晚：
“妈妈，那个保安叔叔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熟悉哦。”
苏晚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很轻：“你想见见他吗？”
涵涵摇了摇头：“不想，我又不认识他。”
苏晚晚摸了摸涵涵的头，没有再话。
她转头看向窗外，车子已经驶出了御城湾的大门，正在汇入主路。
后视镜里，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越来越，最后缩成了一个模糊的蓝点，消失在早高峰的车流里。
她收回目光，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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