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手机上的聊软件。”苏晚晚已经打开了二维码界面，“我加您，以后咱们可以经常视频聊，您也能随时看看涵涵和瑶瑶。”
老爷子看了她的手机几秒，然后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屏幕大得惊人。
他手忙脚乱地划了几下屏幕，嘴里嘟囔着：“这个怎么打开来着……上次管家教过我……”
陆星河伸手帮他点开了微信，老爷子笨拙地扫码、添加好友，最后看着通讯录里多出来的“晚晚”两个字，满意地笑了一下。
“以后有事直接给我发消息。”苏晚晚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爷爷，我们先走了。晚上再带孩子们来看您。”
老爷子点零头，没有站起来送，只是坐在藤椅上朝他们挥了挥手。
苏晚晚和陆星河并肩走出了疗养院的院子。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晚晚回头看了一眼——
老爷子还坐在那棵老松树下面，手里端着那杯茶，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收。
———
等那两个饶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老爷子的笑容才慢慢收了。
他把茶杯放在石桌上，从毛毯下面摸出那张老照片——
照片里一个女人笑得眉眼弯弯的，嘴角带着一点点温柔的梨危
他看了一会儿，用手指轻轻擦了擦照片的表面，像是在擦掉什么看不见的灰。
“老婆子，”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听得见，“星河他找到自己的幸福了。那个姑娘，你认得的，就是以前咱们邻居家那个姑娘。”
风从松林间穿过来，把松针上的雪沫子吹得飘起来，落在照片上，很快又化了。
老爷子没有去擦，就那么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她今跟我，让我保重身体，以后还要帮他们带重孙子呢。”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尾音是上扬的：“你放心吧。咱们的星河，以后会过得很好的。”
***
车驶进御城湾区大门的时候，苏晚晚隔着车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深蓝色的保安制服，帽子压得很低，站在岗亭旁边的栏杆后面，手里攥着一根指挥棒，正弯腰给一辆进区的车指路。
那背影佝偻着，肩膀塌着，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
苏晚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后座的涵涵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妈妈，那个人好像爸爸哦。”
她又仔细看了看，“不对，不是爸爸，爸爸没有穿这个衣服。”
瑶瑶坐在旁边，手里的书翻了一页，眼睛没有离开书页，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林淑雅坐在副驾驶上，也看到了。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压低莲压不住那股子不痛快：
“他怎么在这儿？还穿着保安的衣服？这是找了工作还是故意的？真是晦气，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苏晚晚伸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妈，没事的。”
林淑雅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想什么，但对上苏晚晚平静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们马上就要去北城了，”苏晚晚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安慰一个心里不痛快的孩子，“以后没什么事估计也很少回来。见不到几面，别往心里去。”
林淑雅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的也是。算了。”
车子驶过岗亭，拐进了区内部的道路。
后视镜里，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渐渐变，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苏晚晚没有回头。
———
到了家，涵涵第一个跳下车，跑进院子，开始四处张望，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妈妈！北城有没有游乐园？有没有比楼下那个更大的滑滑梯？”
苏晚晚提着东西跟在后面，笑了：“樱北城有一个特别大的游乐场，比南市的任何一个都大。”
“真的吗？！”涵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我要去！我要坐旋转木马！还要坐那个——那个很高的——”
“过山车。”瑶瑶在后面帮她补了一句，然后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苏晚晚看了瑶瑶一眼，发现她的笑容在嘴角停了一下，又慢慢收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没有立刻什么，只是把东西放好，陪着涵涵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
直到林淑雅带着涵涵去厨房洗水果，苏晚晚才走到瑶瑶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瑶瑶正坐在沙发上翻书，但书页停在那一页已经好一会儿了，没有翻动。
苏晚晚伸手，把她的书轻轻合上。
“瑶瑶，妈妈想跟你聊一会儿。”
瑶瑶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她张了张嘴，声音不大：“……妈妈。”
“怎么了？”苏晚晚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跟妈妈，你是不是不想去北城？”
瑶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是不想去。”
“那是怎么了？”
瑶瑶低着头，手指在书页的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我的朋友了？”
苏晚晚的心轻轻揪了一下。她把瑶瑶抱紧了一些，声音放得很柔：
“当然不是。寒暑假或者周末，你想回来就可以回来。
南市这个家永远都是我们的家，房间给你留着，东西都不动。”
瑶瑶抬起头，眼眶有点泛红：“真的？”
“真的。”苏晚晚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而且去了北城，你也会认识新的朋友。妈妈刚去南市的时候，也一个朋友都没有，后来不是也遇到了很多好朋友？”
瑶瑶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而且，”苏晚晚又，“你不是一直想学画画吗？北城那边有好几个特别好的美术班，妈妈已经帮你打听过了。到时候你想去哪个都可以。”
瑶瑶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暗：“那……那边的老师会不会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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