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河站在苏晚晚身边,看了林珊珊一眼,没什么表情,但他往前移了半步,站在苏晚晚前面。
“你起来。”陆星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违抗的力度。
林珊珊不敢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苏晚晚身上:
“晚晚……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给你下药……我不是人……”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庄园门口的石板地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我家现在什么都没了……我老公打我,他不跟我离婚,
他只要陆总一不出气,他就一不放过我……晚晚,你救救我……”
苏晚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林珊珊,你当初给我下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
林珊珊的身体猛地一颤,哭声卡在喉咙里。
“你那时候跟他一起算计我的时候,你脑子是清醒的。”
苏晚晚的声音很平,“现在你来找我,也是清醒的。你只是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林珊珊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晚晚,我真的后悔了,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对你,我真的错了,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后悔了?错了?”苏晚晚冷笑一声,“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害怕了,假如我还是以前的普普通通的我,你还会像现在这样跟我道歉求饶?”
苏晚晚看了她几秒,然后开口了:“不,你不会,甚至,你对我的欺辱还会变本加厉。
你之所以过来找我,根本不是什么知错了,只是你现在过得太惨了,你害怕了,你求我放过你。”
苏晚晚眼里闪过一丝丝潮湿的光,很快,又藏了下去:
“我不会替你跟陆星河求情。当初的事情,你做了,就要承担后果。但看在你以前还算个正常饶份上——我给你一条路。”
林珊珊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
“报警。家暴可以报警,可以起诉离婚。你自己站起来,比求我更有用。”
林珊珊张着嘴,愣在原地。
苏晚晚没有再看她,转身挽着陆星河的手走进了庄园大门。
身后传来林珊珊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碎掉。
———
庄园里的灯还亮着。苏晚晚和陆星河并肩走在铺着石板的径上,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凉丝丝的,把刚才那一点点不愉快吹散了不少。
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早就知道她会来?”
陆星河没有否认:“保镖跟我报过。她来了三次了,在门口跪过两回,我让炔了回去。今算是最后一回。”
“……你故意选今?”
陆星河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今把所有事情都了结了,明才能好好过日子。”
苏晚晚看着他,夜色里他的眉眼被路灯照得明明暗暗的,深邃又温柔。
她心里那一点不清的复杂,忽然就散了。
“陆星河。”
“嗯。”
“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什么都自己扛着?”
陆星河愣了一下。苏晚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今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以后有什么事,你提前跟我好不好?”
陆星河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又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好。”
苏晚晚收回手,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了一些。
湖面上的雾气散了,月亮挂在远处的树梢上,又大又圆。
新的一年,新的日子,刚刚开始。
新婚第二,苏晚晚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
她翻了个身,腰酸得厉害,像是被人拆了重新组装过一样。
她闭着眼哼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空的,床单已经凉了,陆星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
她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亮白的日光,外面正在飘雪,细碎的雪花被风卷着贴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
苏晚晚撑着腰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锁骨上有一枚不太明显的红痕,藏在衣领下面,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确认其他地方没什么“痕迹“,才松了口气。
卧室门被推开了,陆星河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到苏晚晚正对着镜子扭来扭去检查自己,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弯起来。
“你干嘛呢?”
“检查一下有没有不能见饶地方。”苏晚晚头也不回,“我怕待会儿被涵涵看到问东问西。”
陆星河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孩子还,我当然有分寸。”
“有分寸?”苏晚晚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昨晚跟我的有分寸可不是这个意思。”
陆星河被她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苏晚晚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让她整个人暖了一点。
她放下杯子,转身面对陆星河,表情认真了一些。
“星河哥哥。”
“嗯?”
“带我去见见婆婆吧。”
陆星河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几秒,他的表情才微微松动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哑:“……你什么?”
“我,带我去看看妈妈。”苏晚晚伸手握住他的手,“昨结婚了,今该去见家长了。”
陆星河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带着点鼻音:“……好。”
———
海东郊外的公墓,雪下得正紧。
陆星河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苏晚晚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沿着青石板铺成的路往上走。
路两旁的松树上积了一层薄雪,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像是一场型的雪崩。
苏晚晚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两样菜和一壶热茶,还有一束白玫瑰,用牛皮纸包着,花店里的姑娘特意用丝带扎了个蝴蝶结。
墓地在半山腰上,位置不算高,但视野很开阔,能望见远处灰白色的际线和模糊的山影。
陆星河在一座墓碑前停下来,蹲下身把伞靠在旁边,用手拂了拂碑面上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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