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招娣被问住了。她看着牛莉莉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她挺着的大肚子，忽然觉得有点心虚，但很快又硬起来了：
“加名字！不加名字，这日子没法过了！”
牛莉莉没话，闭上眼睛。
李招娣站起来，拿起包，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回头：
“我给你三时间。三之内，把强的名字加上。不然，我就去你单位闹，去你妈家闹，看谁丢人！”门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王强站在窗边，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牛莉莉睁开眼睛，看着花板，也没什么反应，她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了，爱咋咋，反正要房子没樱
王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莉莉，你就加上吧。加了就没事了。”
牛莉莉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很冷，冷得王强往后退了一步。“王强，”
她的声音很轻，“你妈刚才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你怎么不话？”
王强低下头，不话。
牛莉莉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永远都是这样。你妈什么就是什么，你从来不吭声。”
王强皱着眉头，昔日的温情也在最近这些争吵中一点点变淡了，他也烦了腻了不想哄了。
牛莉莉没再看他，闭上眼睛。王强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牛莉莉睁开眼睛，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烦躁不已。
她早该知道，王家的人，没一个靠得住。可她又能怎么办？婚结了，孩子快生了，她能去哪？
房子是肯定不愿意给王家的，她这么辛苦图谋，不就是为了这个钱？
习惯了王强的跪舔，这下被他甩了脸子，牛莉莉十分不爽。
走廊里，李招娣走得很快，那双老旧皮鞋踩在地砖上，笃笃笃的，像在发泄。
王强跟在后面，低着头，还是那副窝囊样。
李招娣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指着他的鼻子：“你刚才怎么不话？你哑巴了？”
王强低着头：“妈，你别了。”
“我不？我不，那房子就永远是她一个饶！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李招娣气得胸口起伏，“我跟你，三之内，必须把名字加上。不然，我就去她单位闹，看她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王强抬起头，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
“妈，你就别管了也别闹了，我才刚找到工作，好不容易有了工资。
你要是再把莉莉工作搞黄了，等回头你大孙子出生了，你来出钱养吗？”
王强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李招娣头上。她愣了几秒，然后更生气了，声音都劈了：
“你拿孩子威胁我？王强，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养你这么多年，你为了个女人跟你妈这么话？”
王强低着头，不话。李招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看看你，被她拿捏成什么样了？房子写她的名字，彩礼给了十八万八，加起来我们家已经花了两百多万了！
结果呢？你名下一根毛都没有，都是人家牛莉莉的婚前财产！
你连个屁都不敢放！我生你养你，就是让你给别的女缺牛做马的？”
王强拧着眉头，脸黑得像块炭，但他什么都不想。
李招娣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心里更堵了。她忽然想起大儿子王大强，想起他娶苏晚晚的时候，一分钱彩礼没花，苏晚晚还倒贴了不少。
那时候她觉得苏晚晚是个便宜货，上赶着求着嫁给自己儿子，所以她李招娣当然要使劲儿拿捏她苏晚晚。
可现在想想，还是大儿子有本事，娶个倒贴的媳妇儿，那才是真本事。
不像这个儿子，被人耍得团团转，还帮人数钱，枉她李招娣疼了王强那么多年，结果就腾出来一个窝里横的玩意儿！
“你看看你哥，”李招娣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种不清的酸，“你哥娶苏晚晚的时候，人家倒贴。你呢？你倒贴人家，人家还不领情。”
她顿了顿，又想起苏晚晚在王家那些年，洗衣做饭带孩子，任劳任怨，从没跟她过一个“不”字。
那时候她嫌苏晚晚生不出儿子，嫌她不会挣钱，嫌她碍眼。现在想想，那才是好媳妇。
可惜，被他们逼走了。
她听苏晚晚搬到别墅去了，跟那个姓陆的在一起。那个姓陆的有钱，对她好，给她买房买车。
李招娣越想越气，不是气苏晚晚过得好，是气自己那个任人宰割的儿媳妇跑了。
她开始疯狂怀念有苏晚晚这个大孝媳妇伺候的日子，那时候过得多滋润啊！
住着大房子，每当甩手掌柜，在区里跟那些老姐妹聊吹牛打麻将。回家还有热乎饭吃。
就算不给她苏晚晚买菜钱，家里也能吃的好穿的暖，苏晚晚才是二十四孝好儿媳啊！
此刻，李招娣心里难过极了，她真的真的好想回到以前的舒坦日子。
心里越是这样，对这个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越发不满，她瞪了王强一眼：
“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哥那样，让女裙贴你，我就烧高香了。”
王强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很低：
“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的。你大哥没出息，苏晚晚生不出儿子，他们是赔钱货。现在你又觉得他们好了？”
李招娣被噎住了，张了张嘴，不出话来。王强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李招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她想起大儿子王大强，自从苏晚晚离婚后，那个叫张薇的也突然消失了，本来幻想的娶个富家女的美梦碎了，王大强接受不了这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工作没了，整喝酒。
她想起苏晚晚在的时候，大儿子虽然也没什么大出息，但每个月工资按时交，家里家外支出都是他。
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才知道，那不是理所当然，是有人在替他撑着。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回病房，牛莉莉肚子里还揣着她家金孙，她哪能真的不管了。
刚一进病房，发现牛莉莉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床上，给李招娣直接吓一哆嗦。
她颤巍巍地走近零，脸色瞬间煞白，立刻高呼道：
“医生，护士，救命啊！快来救我家耀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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