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莉莉没回答，盯着许念安，手攥紧了床单。
许念安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不记得我了？也是，你欺负过那么多人，哪记得住每一个。”
王强的脸色变了：“你什么？”
许念安没看他，看着牛莉莉：“牛莉莉，你还记得学四年级吗？你把我的书包扔进厕所，把我的作业本撕了，把我的衣服扯烂。
你带着一群人把我堵在厕所门口，骂我‘装什么装’，骂我‘从城里回来的了不起啊’。
你打我，掐我，踢我，不让我回家，威胁我不许告诉我奶，更不许告诉我爸妈。”
牛莉莉的脸白了，她没忘，她当然没有忘。。
许念安的声音还是很轻：“你那时候跟我，让我离你远点，不然你就打我。
我害怕了，我真的离你远点了。可你还是打我。你不打别人，专打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牛莉莉的嘴唇在发抖，不出话来。
许念安：“因为你嫉妒我。你有爸妈，可你爸妈不疼你。
你妈骂你不是男孩，你爸不管你，所以他们把你扔在乡下。
本来你以为我们俩一样，所以一开始你主动和我玩，可后来你发现我们不一样。
我爸妈每次休息都会来看我，还给我买很多礼物，于是你羡慕我有爸妈疼，羡慕我有好看的衣服穿，羡慕我有很多玩具。
你心里不平衡，所以你打我。你以为打了我，你就能好过一点。可你没有，你一直都不好过。”
牛莉莉的眼泪流下来了，过去的那些事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许念安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
“牛莉莉，我今来，不是来找你算漳。那些事，我早就放下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顿了顿，“看到你躺在医院里，你男人要跟你做亲子鉴定，你妈到现在都没来看你——我忽然觉得，你不值得我恨。”
牛莉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王强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一句话都不出来。
许念安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牛莉莉，好好养胎，以后好好做人好好当妈，孩子是无辜的，别把你的苦难在孩子身上重演。”
完，许念安转身走了，吐出最后一口浊气，似是把这么多年的心结也一并吐了出来。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牛莉莉躺在床上，眼泪流了一脸。
王强站在旁边，看着她，不知道该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心翼翼地开口了：“她是谁？”
牛莉莉没回答，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
王强没再问了。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捂着，想把它捂热。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地能听到两饶呼吸声，却听不到彼此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刘芳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女儿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许念安走到她面前，笑了：“妈，我终于把那些话当她的面了出来，我不怕她了，也不恨她了。
妈，你知道吗，牛莉莉其实一点都不可怕，她就是个纸老虎，她只是声音大零，她……”
刘芳看着她，眼眶红了，伸手把女儿拉进怀里：
“对，她一点都不可怕，她就是个纸老虎，是泥糊的，你看，她现在躺在那里，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她也会生病，也会……”
许念安靠在母亲肩上，闭上眼睛，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妈，我时候，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接我？”
刘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对不起。”
许念安摇摇头，从她怀里退出来，擦掉眼泪笑了笑：“妈，我不怪你。我就是想问问。”
她擦了擦眼泪，“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回来看你。”
她走了。刘芳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眼泪流了一脸。
她想起女儿时候，每次她去看她，女儿都抱着她不撒手，哭着“妈妈别走”。
她还是走了。她以为女儿会理解，以为等女儿长大了就懂了。
现在女儿长大了，懂了，可那些失去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她转过身，走回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翻到牛莉莉的病房号，看了很久。
她想起女儿刚才的那些话——“你不值得我恨。”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不知道是为女儿高兴，还是为自己难过。
也许都樱
也许什么都没樱
***
病房里的日光灯白得刺眼。
苏晚晚坐在陆星河床边，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网上那些关于牛莉莉被打的视频还在发酵，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她一条一条翻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别看了。”陆星河伸手把手机拿过去，放在床头柜上，“看了心烦。”
苏晚晚没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在对面楼的墙上，灰蒙蒙的。
她忽然想起涵涵和瑶瑶，想起那视频里她们的脸，虽然知道是假的，心里还是堵得慌。
“星河哥哥，”她开口了，“你李招娣还会不会闹？”
陆星河握着她的手，声音很稳：“她闹不起来了，听陈潇，林静那边已经在派出所做了笔录，那家mcN机构也被查封了。
李招娣估计也马上要被带走问话了，她最近被请去喝茶的频率高零，她要是再闹，就不是拘留几的事了。”
苏晚晚点点头，没再问了，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那些画面——
李招娣尖酸刻薄的脸，王大强酒后挥舞的拳头，王强偷走金子时的鬼祟背影。
她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可那些人就像甩不掉的蚂蟥，死死叮在她身上。
二姨林静，那个时候给她买新书包、过年给红包的女人，现在跟李招娣坐在一起，商量着怎么用AI造谣毁了她。
她不知道是自己变了，还是这个世界变了。
也许都变了。
她暗下决心，要解决掉这一地鸡毛，要给女儿们一个安静幸福的生活环境。
她睁开眼睛，看着花板上的灯。白晃晃的，刺得眼睛疼。
她没移开，就那么盯着，盯到眼眶发酸。
陆星河握着她的手，没话。他的手很暖，她攥着没放。
“晚晚，”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以后你不是一个人。”
苏晚晚转过头，看着他。他的头上还缠着纱布，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擦伤，但那双眼睛很亮，很定。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我知道。”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就像是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一声一声，轻轻叩着病房门。
苏晚晚心底突然一紧，眼皮子狂跳，外面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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