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转过头，看着她，眼睛还红着，嘴角却翘起来了：
“周姐，你的事，等我忙完这几就帮你办。”
周兰使劲点零头，刘芸扶着周兰，两个人慢慢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刘芸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苏姐，我等你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录视频，我就什么时候录。”
苏晚晚点点头。
电梯门关上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晚晚、陈潇，还有赶过来的苏哲宇。
苏哲宇走过来，站在苏晚晚旁边，看着IcU那扇关着的门。
他忽然笑了：“这子，我就他命硬着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苏晚晚没话，看着那扇门，等着它开。
过了很久，门终于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笑着：
“可以转普通病房了。恢复得比预期好，过段时间就能下床了。”
苏晚晚的腿一软，苏哲宇扶住她，她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护士推着床出来，陆星河躺在上面，头上还缠着纱布，脸上还扣着氧气面罩，身上还插着管子。
但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她，弯了一下。苏晚晚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但比前几暖了，她攥着没放，跟着床一起走。
走廊里，几个护士站在护士站，看着这一幕，有人笑了，有人红了眼眶。
陈潇跟在后面，拿出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陆总转普通病房了。一切安好。”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看着花板上白晃晃的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几，像是过了一辈子。现在，终于过去了。
普通病房VIp单间在住院部8楼，窗朝南，早晨，阳光照了进来。
苏晚晚把窗帘拉开了一半，让光落在床尾，不刺眼。
陆星河躺在床上，氧气面罩换成了鼻导管，管子少了几根。
心电监护仪还开着，滴滴的声音比IcU里轻了不少。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苏晚晚知道他没睡，他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敲床沿，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陈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电梯门开了，苏晚晚听见了，没在意，随后又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是好些人走路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停在了病房门口。
苏晚晚这才转过头，看着门外的几个不速之客。
周芸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只爱马誓包。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60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陆振国，陆星河的父亲。
苏晚晚没见过他本人，但在电视上见过，印象中的邻居叔叔老了很多。
周芸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20出头，染着粉色的头发，穿着一件oversize的卫衣，耳朵上挂着一排耳钉，嘴里嚼着口香糖，靠在门框上，一脸不高兴。
男的十七八岁，穿着名牌运动服，手里拿着手机打游戏，边走边打，头都没抬。
陆星河睁开了眼睛，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些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还在敲床沿。
周芸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屋里的人都听见：“星河，你爸来看你了。”
她侧身让了一下，陆振国拄着拐杖走进来。
他走到床边，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几下，犹豫了好几秒，才开口道：“好些了吗？”
陆星河看着他没话。陆振国的脸色沉了一下，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我跟你话呢？”
陆星河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死。”
周芸的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了。他拉了拉身后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儿：
“蕊，过来看看你哥，你不是老念叨你哥吗？”
女孩儿嚼着口香糖，慢吞吞地走过来，看了一眼床上的陆星河，吹了个泡泡，破了。
她脆声：“哥，你命真大。”
周芸瞪了她一眼：“怎么话呢？”
陆蕊耸了耸肩，没理他妈，走到床边，把口香糖吐在纸巾里，包好扔进垃圾桶。
她看着陆星河，忽然：“哥，你那个女朋友呢？我在网上看见了，她坐你的车一起出的车祸，人还挺漂亮的......”
周芸的脸色很难看，连忙打断她：“你什么呢？你哥才没有女朋友。”
陆星河看了陆蕊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话。
陆蕊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东张西望，看见苏晚晚后上下打量着笑了，笑中带着点敌意：
“你就是我哥的女朋友？哦，不对，是你在追我哥吧？”
苏晚晚还没来得及回答，陆蕊已经走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像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长得挺好看的，比我哥以前那些女朋友强。
不过，你没那些女人有气质，你怎么有一股子穷酸气？
以前我哥谈的最长的一个，不到三个月，不知道你这个能谈多久。”
周芸脸白了又红，终于忍不住了：“蕊，你少两句。”
陆蕊翻了个白眼，走回门口，靠在门框上，又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他旁边那个男孩一直没抬头，手机里传来游戏的声音，砰砰砰的，很吵。
陆振国看了他一眼，皱着眉：“浩，把声音关了。”
陆浩没理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
周芸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跟你话呢？”
陆浩这才抬起头看了陆星河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游戏，语气敷衍得像在完成任务：“哦，哥，你没事吧？”
周芸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自己的这个儿子实在是扶不上台面，等将来儿子要拿什么去跟陆星河竞争呢？
但她强忍着没发作，而是走到了床边，看着陆星河，语气放软了：
“星河，你好好养伤，公司的事儿不用操心，有我和你爸盯着呢。”
陆星河看着他，嘴角轻蔑一笑：“你们来就是为了跟我这个？”
周芸的笑容僵了一下，陆振国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声音大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来看你的，听你醒了，我和你妈过来看看你有什么问题吗？”
陆星河没看他，看着花板，声音很平：
“我妈？我妈在地下埋着呢，当年还是我亲手埋的，怎么，她上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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