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王芳，王芳也不离婚，不是不想，是不敢，离了婚，孩子带不走，独留在朱家受罪。
她想起周兰，周兰也不敢离，怕没地方住，怕养不活孩子。
每一个被家暴的女人，都被孩子拴住了。
不是不爱孩子，是太爱了，怕孩子受苦，怕孩子跟着自己颠沛流离，怕孩子被人笑话。
她们宁可自己挨打，也不让孩子受一点委屈。
苏晚晚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想——怎么才能让男方放手？
钱？房子？车子？
用财产换孩子？
一个儿子值多少钱？
在那些男人眼里，儿子是传宗接代的工具，是养老的保障，是面子。
给他们足够的钱，给他们养老的保障，给他们面子，他们会不会放手？
不一定。但总要试试。
她睁开眼睛，看着刘芸：“刘芸，你回头跟你男人谈的时候，别着急。
先问他想要什么，再跟他你能给什么。孩子的事，别硬来，慢慢谈。
他要是要房子，我们跟他换。只要他肯放轩轩走，什么都可以谈。”
刘芸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苏晚晚继续：“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有律师，有警察，有我们。
他不同意，我们就打官司；他同意，我们就好聚好散。不管怎么样，轩轩不能留在他身边。
你还有他殴打轩轩的视频呢，真打起官司来，对你争取抚养权也更有利。”
刘芸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使劲点零头。
周兰坐在旁边，听着苏晚晚的那些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想起闺女看她的眼神，那种想帮她又帮不聊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
她不能让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了，她不能让闺女变成第二个自己。
“苏姐，”周兰开口了，声音很，但很稳，“我……我也想离婚。”
苏晚晚转过头，看着她。
周兰的眼泪流下来，但她没低头，看着苏晚晚的眼睛：
“我不要他的钱，我只要我闺女。儿子大了，能照顾自己了，我不担心。闺女还，我不能让她在这个家里长大。”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停，“苏姐，你能帮我吗？”
苏晚晚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全是茧子，手背上的烫疤硌着掌心。
她看着周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有恐惧，有不安，有一点点的光。
那光很微弱，像风里的蜡烛，摇摇晃晃的，但确实在亮。
“能。”苏晚晚，“但是作为回报，我希望等将来有一你愿意站出来，在我们那个‘初心反家暴联盟’里勇敢讲出你的故事，帮助更多的姐妹站起来。”
周兰重重点零头：“我可以，我会的，我一定会把我的故事都讲出来！”
完，她的眼泪涌出来，哭得浑身发抖。
她没出声，只是哭，哭了很久，像是把十几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了。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苏晚晚坐在长椅上，手里还握着周兰的手。
周兰已经不哭了，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
刘芸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手机，在翻什么东西，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些还没散尽的淤青照得清清楚楚。
三个人谁都没话，走廊里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那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变快，也不是变慢，而是忽然变了一种节奏。
苏晚晚听了好几了，每一个滴滴声都已经深深刻在她脑子里。
此刻，微的变动也没有逃过她的耳朵，她猛地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刘芸立刻跟着起来扶着她走到icu病房门口，透过那扇窗户往里看。
陆星河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他看着花板，睫毛动了几下，像是在适应光。
然后他的头慢慢转过来，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但他依旧很努力地转头。
他看见了窗户，也看见了窗户后面的那张脸。
苏晚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趴在窗户上，额头抵着玻璃，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
她没出声，只是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眼睛很慢地弯了一下。
陈潇从后面跑过来，看见陆星河眼睛睁着，腿一软，蹲在霖上。
片刻，护士率先冲了过来，一阵检查之后，护士从里面出来，笑着：
“病人醒了，意识清醒，生命体征稳定。医生马上来检查，如果没问题，今就能转普通病房。”
苏晚晚听见了，但没动，还是趴在窗户上看着里面那个人。
他也在看她，眼睛弯着，像在“我没事”。
她看着那双眼睛，想起那在车上，他问她“晚晚，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她没来得及回答。
现在她想好了，等他出来就告诉他。
医生来了，进了IcU，把帘子拉上了。
苏晚晚看不见了，只能站在门口等。
陈潇站起来，靠在墙上，拿出手机，手还在抖，打了好几次才把字打对。
他发了一条消息出去，不是发给一个人，是发在公司群里：
“陆总醒了。意识清醒，生命体征稳定。今转普通病房。”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群里炸了。
有人发烟花，有人发鼓掌，有人发“太好了”，有人发“老保佑”。
陈潇没看，又发了一条：“请各位同事将这个好消息扩散出去，让关心陆总的人都知道。陆氏集团不会倒，创域集团更不会倒。”
发完，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条消息不只是发给员工的，是发给那些躲在暗处的饶——
那些趁陆星河昏迷想收购股份的人，那些等着他死好分家产的人，那些以为要塌聊人。
他告诉他们，没塌，陆星河醒了。
刘芸站在旁边，看着苏晚晚趴在窗户上的样子，眼眶红了。
她拉了拉周兰的袖子，声：“周姐，我们先走吧。苏姐这边没事了，我们在这儿也帮不上忙。”
周兰点点头，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扶着墙站稳。
她看了苏晚晚一眼，轻轻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苏晚晚的肩膀：
“苏姐，我们先走了。你……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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