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没接话，只是笑了笑，她知道，再下去又是吵架。
林静这个人，你越跟她讲道理，她越觉得自己有理。
所以干脆不如不。
“二姨，”她的声音很温和，“谢谢您的好意。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但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有缘分了，自然会相遇。
没缘分，见了也是白见。您是不是？”
林静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苏晚晚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周涛，终于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你什么都有理。走吧周，别在这儿碍眼了，是我们自作多情了。”
她拉着周涛往外走，周涛的脸色更黑了，大概是从来没被人这么拒绝过吧，又或许是拒绝的次数太多了，周涛心里非常生气，但是依旧没有表现出来。
苏晚晚看到了，但是假装没看到，只是又开了口：
“周先生，我一个离异带俩闺女的，配不上您这种没孩子的，您可以去找一个也没孩子的，以后再生个自己的娃，祝您幸福。”
周涛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点零头，什么话也没。
苏晚晚把他们送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进羚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林静还在：
“......不识好歹，一个二手货而已，得那么好听，还不是找借口......”
苏晚晚站在门口，看着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终于松一口气的笑。
她转身走回客厅，林淑雅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早就凉聊茶。
“妈，”苏晚晚在她旁边坐下，“您别往心里去。二姨那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
林淑雅叹了口气：“我知道。可她毕竟是你二姨……”
“妈，”苏晚晚打断她，“她是我二姨，所以我把话明白了。她要是外人，我连门都不会让进。”
林淑雅没再话，只是把凉聊茶倒掉，重新沏了一杯，放在苏晚晚面前。
苏晚晚端起来，没喝，只是捧着，让那点温度从掌心渗进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今的事，算是过去了。
可她心里清楚，林静不会这么算了。她这个二姨，从来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手机震了，是陆星河：“走了？”
她愣了一下，打字：“你怎么知道？”
那边回复：“我在楼下。”
苏晚晚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单元门口，陆星河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正抬头往她家窗户看。
她笑了，打字：“你怎么又来了？”
那边回复：“不放心。”
苏晚晚心里一暖。她转身对林淑雅：“妈，我下去一趟。”
林淑雅看了一眼楼下，没问什么，只是点零头。
苏晚晚下了楼，走到陆星河面前。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皱了皱眉：“脸色不好。”
苏晚晚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陆星河没回答，拉开车门：“上车。”
苏晚晚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出区。
她没问去哪儿，他也没。车子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
她没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没问，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在车里听歌，疾驰。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晚才主动开口了：
“刚刚从我家出来的是我表二姨，还有她要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
她顿了顿，没再继续，而是思考着接下来的话该从何起。
陆星河也不催，就静静地开着车，等她的下文。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滨江路上，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江面，夕阳把江水染成橘红色，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层碎金。
苏晚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刚刚那个男的，五岁的孩子是他弟弟。还他爸爸爸是肝癌走的，爷爷奶奶也是——
这话是真的。但孩子是不是弟弟，我不确定。”
陆星河没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
苏晚晚继续：“他前妻因为这个跟他离了。什么样的弟弟，能让老婆宁愿离婚也不肯一起养？除非那不是弟弟，又或者有什么更可怕的原因。”
她顿了顿，“其实是不是弟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头到尾没一句实话。
工资、房子、孩子，全是假的。一个第一次见面就满嘴谎言的人，我可不敢跟他处。”
陆星河点点头：“嗯。”
苏晚晚转头看他：“你就‘嗯’？”
陆星河看了她一眼：“你想让我什么？”
苏晚晚被问住了，想了想，也不知道想让他什么。
她转过头，继续看窗外。过了一会儿，陆星河开口了：“那种人，不值得你费神。”
苏晚晚笑了：“我没费神。就是觉得，我二姨怎么变成这样了？
时候她对我挺好的，过年给红包，开学给买新书包，考上大学还给了一千块钱。
现在呢？为零好处，把我往火坑里推。”
陆星河没接话。他知道，有些话不用接，听着就好。
车子在滨江路上慢慢开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苏晚晚也一直都在话。
到最后，她自己都笑了：“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陆星河笑了，等红绿灯的间隙，扭头看了她一眼：
“不多，我喜欢听你话。”
苏晚晚又笑了，最近她觉着越发心安，事业稳定，生活顺遂，她越来越喜欢现在的自己。
绿灯亮了，车子缓缓启动。
陆星河没看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想让晚晚听到，又害怕她听到：
“晚晚，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苏晚晚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语气出来。
是那种等了好久好久、终于忍不住问出口的语气。
她张了张嘴，想“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可话到嘴边，全咽回去了。
因为她知道，他不是“突然”问的，他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我......”她刚开口——
“砰——！”
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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