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点头：“我朋友开的服装厂，招质检员。工资不高，一个月三千五，但包吃包住，有社保。
你要是愿意，出院就能去，你要是不想住宿舍，每个月还有500住宿补贴，一周上五班。”
王芳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抓着苏晚晚的手，嘴唇哆嗦着，想什么，却一个字都不出来。
苏晚晚拍拍她的手：“别哭。好好养伤，养好了去上班。以后的日子，会好的。”
王芳使劲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
走廊里，王强陪着牛莉莉做完了检查。
他心翼翼地扶着她，像扶着什么易碎品。
牛莉莉靠在他肩上，有气无力的：“强，我累了，想回家。”
王强赶紧：“我送你回去。”
牛莉莉摇摇头：“我不想回那个家。一个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
她顿了顿，“强，你妈是不是还在住院？我去看看她吧。”
王强愣了一下，然后狂喜：“好好好，我带你去看她！”
两个人往住院部走。牛莉莉走在他旁边，低着头，嘴角又翘了一下。
李招娣最近不喜欢她，她知道。
但那又怎样？
她肚子里有孩子，这是王家的种——至少王强认。
李招娣想要孙子想了多少年了，现在孙子就在眼前，她还能不要？
王强走在前面，心里美滋滋的。
他妈念叨抱孙子，这下好了，孙子就在肚子里，跑不了了。
他得赶紧让牛莉莉跟他妈和好，等孩子生下来，领了证，那房子、那孩子、那日子，就都是他的了。
他完全不知道，他高忻太早了。
王强扶着牛莉莉，往李招娣的病房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心翼翼的，生怕颠着牛莉莉肚子里的“大儿子”。
牛莉莉靠在他肩上，有气无力的，嘴角却微微翘着。
两个人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苏晚晚从王芳的病房出来，手里拎着空聊保温袋。
她低着头往前走，一抬头，正好对上牛莉莉那张脸。三个人同时站住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王强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把牛莉莉往身后挡了一下。
牛莉莉倒是没躲，反而挺了挺肚子，上下打量着苏晚晚。
“哟，苏大设计师，”牛莉莉先开口了，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不清的味道，“这么巧啊，又来看我大姑子？”
苏晚晚没理她，看了王强一眼。王强被她看得有点心虚，别过头去。
牛莉莉往前走了半步，挡在王强前面：
“你看他干什么？他是我男人，肚子里是他孩子。怎么，你离婚了，见不得别人好？”
苏晚晚这才看向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笑话：
“你肚子里孩子是谁的，你自己知道吗？”
牛莉莉的脸色变了。王强的脸色也变了，拉了拉牛莉莉的袖子：“莉莉，别跟她吵。”
牛莉莉甩开他的手，盯着苏晚晚：“你什么意思？”
苏晚晚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产检的时候好好查查，别生出来不像爸。”
牛莉莉的脸涨得通红。她想骂回去，可苏晚晚已经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挺得很直，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像敲在牛莉莉心上。
“什么东西！”牛莉莉冲着那个背影啐了一口，“离婚的破烂货，还好意思我？”
王强在旁边拉着她：“行了行了，别跟她一般见识。她那人就那样，嘴毒。”
牛莉莉瞪他一眼：“你刚才怎么不话？她那么我，你就看着？”
王强低下头，嘟囔了一句：“我不过她……”
牛莉莉气得甩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
王强赶紧跟上去，陪着笑脸：“莉莉，你别生气。等孩子生下来，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不理她。”
牛莉莉没话，大步往李招娣的病房走。
她今穿的是平底鞋，走起来比王强还快。
她不是不生气，是不能让苏晚晚看出来她生气。
苏晚晚得没错，这孩子是谁的，她确实不知道。
但这话从苏晚晚嘴里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算什么东西？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有什么资格笑话她？
李招娣的病房在走廊尽头。牛莉莉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怒气收起来，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推开门，李招娣正躺在床上嗑瓜子，电视里放着家庭伦理剧，声音开得很大。
“阿姨，”牛莉莉喊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
李招娣转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尖尖的，一看就是个大胖孙子！
但是前些她这个长辈，屈尊哄牛莉莉了那么多，现在既然牛莉莉主动过来了，明心里已经做好决定了。
李招娣盘算过后，压下嘴角的喜悦，故意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理牛莉莉。
牛莉莉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笑得更甜了：“阿姨，我来看您了。您的腰好点了吗？”
李招娣“嗯”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牛莉莉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王强在后面推了她一下：“进去啊。”
牛莉莉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她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挑了一个最大的苹果，拿起水果刀，慢慢地削。
她削苹果的手艺很好，皮不断，薄薄的，一圈一圈垂下来。李招娣斜着眼看了一眼，没话。
“阿姨，”牛莉莉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您吃个苹果。”
李招娣没接。她看着牛莉莉，忽然开口：“你肚子里这个，到底是不是强的？”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王强的脸涨红了：“妈！你什么呢？”
牛莉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没擦，就让它流着，流到下巴，滴在手背上：
“阿姨，您不仅是羞辱我，更是羞辱强！
我从始至终都是只有强一个男饶，就连我的第一次，也是强......
阿姨您这么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我知道您对我心里有气，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前些日子我孕反比较严重，整个人状态非常不好，特别焦虑。
越亲近的人我越不想看到，也了很多伤人心的话，我还把我妈气哭过好几次。
现在胎儿稳了，激素影响的也少了，我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太不懂事了，所以这才来跟你道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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