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王芳放声大笑。
胸中那点浊气全都出来了，病都好了一大半。
她心里隐隐猜到了些什么，那个朱勇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被打成这样，一定有人在背后帮她。
但既然对方不，那她就坚决不问，免得给恩人带来麻烦。
王芳立下誓言，她要养精蓄锐，她要好好活着，不能辜负了晚晚的期待。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王芳的伤好了大半，脸上的肿消了，胳膊上的石膏也拆了，能下床走动了。
她每在走廊里慢慢走，经过朱勇病房的时候，连看都不看一眼。
朱勇躺在床上，腿还吊着，想骂又骂不出来——王芳现在有苏晚晚撑腰，他惹不起。
李招娣的腰也好得差不多了，但她赖在医院不肯走。
反正有人出钱——朱家躺下了仨，王芳的是苏晚晚付的，朱勇母子俩再加上李招娣的，是朱家当家人朱老大出的。
李招娣别提多开心了，她每在病房里嗑瓜子、看电视，跟护士吵架，活得比在家里还滋润。
这下午，王强拎着一袋水果来医院看他妈。他刚走到住院部楼下，脚步忽然停住了。
电梯口站着一个女人，肚子很大，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裙子，头发披散着，正低头看手机。
那背影，他太熟悉了。
“莉莉？”他喊了一声。
牛莉莉转过头，看见他，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没话，转身往电梯里走。王强赶紧跟上去，挤进电梯。
“莉莉，你怎么来医院了？”他看着她的大肚子，心里七上八下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牛莉莉没看他，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淡淡地：“来打胎。”
王强的脑子“嗡”了一声，脸一下子白了：
“打胎？你疯了？这是你肚子里是条命！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不打胎！”
电梯到了妇产科楼层，门开了，牛莉莉走出去，王强跟在后面，腿都在发软。
他拽住她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莉莉，你别打。我们结婚，我养你们。”
牛莉莉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你养？你拿什么养？你那点工资，连房贷都不够。
你妈那个样子，你姐那个样子，你们王家那个样子，谁嫁进去谁倒霉。”
王强的脸涨得通红，他想，这一切都是他的算计，但是这医院无处不在的监控，让他暂时不能。
牛莉莉转身往妇产科里面走，王强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着她挺着大肚子的背影，那件碎花裙子洗得发白了，头发也乱糟糟的，跟以前那个打扮时髦、走路带风的牛莉莉判若两人。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清的滋味——是心疼。
她肚子里的一定是他的孩子，他不能让她把孩子打了。
他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声音放软了：“莉莉，你听我。”
牛莉莉甩了一下，没甩开，就没再动了，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话。
王强看见她眼圈红了，心里一喜——有门。
“莉莉，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他的声音更软了，“可孩子是无辜的。你想想，他在你肚子里待了好几个月了，你舍得吗？”
牛莉莉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强，”她擦了擦眼泪，声音软得像棉花，“我们两个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也肯定舍不得，可是你妈她……我真的害怕以后跟她处不来，再影响了孩子。”
王强使劲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妈那人就那样，其实她不坏，她也都是为了我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牛莉莉低下头，声音更了：“那……那我不打了。可是我怕你妈……”
王强赶紧：“不会的！你肚子里是我们王家的孩子，我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念叨要抱孙子，你把这孩子生下来，她肯定把你当祖宗供着。”
牛莉莉抽抽噎噎地：“那……那你陪我做检查吧。”
王强连忙点头：“好好好，我陪你。”
两个人往妇产科里面走。牛莉莉走在他旁边，低着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她今穿这件旧裙子，故意没化妆，故意哭给他看。
她知道，男人就吃这一套。王强这种男人，更是吃这一套。
他以为孩子是他的？那就让他这么以为吧。反正等生下来做了亲子鉴定再。
到时候是他的，就让他负责到底，不是他的，也无所谓。
她算过了，王强虽然穷，但房子写的是她的名字。
就算不嫁给他，那房子也是她的。与其逼得王强跟她干架，还不如先拿孩子稳住他。
他这些年挣的钱，全搭进去了，想拿回去？门都没樱
苏晚晚站在走廊拐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今来医院给王芳送东西，没想到撞上这么一出。
她看着牛莉莉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心。
这个女人，刚才在电梯里还“来打胎”，现在又变成“不打了”。演给谁看呢？
她又看了一眼王强，那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她想起王强当初偷她金子的时候，那副嘴脸。
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他被缺猴耍了。
活该啊。
真是活该。
她转身往王芳的病房走。
王芳正坐在床上叠衣服，看见她进来，笑了：“晚晚，你怎么又来了？昨不是刚来过？”
苏晚晚把东西放下，在床边坐下：“给你送点吃的。今怎么样？”
“好多了。”王芳抬了抬胳膊，“你看，能动了。医生再过一周就能出院。”
苏晚晚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渐渐恢复的气色，心里那点堵慢慢散开了。
不管牛莉莉怎么闹，不管王强怎么蠢，跟她都没关系了。
她关心的人，是王芳，是刘芸，是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王芳姐，”她忽然，“工作的事，我帮你问好了。”
王芳眼睛亮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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