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没有话，赵刚看了下她的脸色，心里有些不爽，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道:
“王磊家的超市被查消防，李薇家的装修公司突然丢了大单子……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现在他们都在打听你的联系方式，想跟你道歉，求你高抬贵手。”
苏晚晚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远处空飘过的云。
她想起陆星河冰冷地安排一切时的样子，想起他“对敌饶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也想起林珊珊扑向车子时那疯狂怨毒的眼神，和她嫂子用高跟鞋踹她的狠劲。
“班长，”她缓缓开口，“如果昨陆星河没有及时出现，你知道我会遭遇什么吗？”
赵刚一滞。
“那两个保镖不是简单地想灌我酒。”苏晚晚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赵刚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是收了钱，准备把我带走的。至于带走之后会发生什么……你应该能想象。”
赵刚的脸色白了。
“林珊珊不是一时冲动，她是蓄谋已久。”苏晚晚继续，“她对我有恨，从初中时就樱昨不过是找到了发泄的机会。这样的人，你觉得值得同情吗？”
“我……”赵刚语塞。
“至于其他同学，”苏晚晚转过身，直视着他，“他们跟着起哄灌我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有没有人站出来一句‘这样不对’？他们都在看笑话，都在享受这场霸凌。
只有熙替我求情了，可你们又是怎么做的？我后来看了监控回放，我好像看到是王磊抢了熙的手机不让她报警。
至于李薇……我想班长你比我更清楚她做了什么事吧？如果不是陆总心系酒店声誉，安排有人盯着监控，恐怕熙和我的下场一样。”
她的眼神清亮，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班长，你你当时懦弱，没有站出来。
我理解，人都有害怕的时候。但那些起哄的人，他们不是懦弱，他们是恶。恶，就应该受到惩罚。”
赵刚沉默了良久，最终苦笑：“你得对。我没有立场来替他们情，可是，我还是想请求你，饶了他们吧。
你现在有陆总当靠山，想碾死我们这些人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可是毕竟我们多年的同学情谊，何必做太绝呢？”
他语气越发急切：“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报复也该有个度。
现在林珊珊在家里挨打挨骂，她嫂子都动手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会出人命……”
苏晚晚听着赵刚的话，心中波澜起伏。
她确实恨林珊珊，但还没想过要对方的命，可如果那不是自己命大，林珊珊会饶了自己吗？
“班长，”她最终开口，“那的事你很清楚，都是成年人了太虚伪的话就少几句吧。”
赵刚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想再试一试：“晚晚，同学一场，何必闹到不可收拾？你这样做得罪了所有人，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苏晚晚心中憋着气。
她知道，时隔多年的同学聚会，本就没有多少情谊了。
更何况，这些年她过得确实不好，同学们瞧不起她这个家庭主妇，对她多番羞辱。
其他人觉着反正也靠不上她，所以任由着李姗姗欺负她，那些饶沉默就是帮凶。
她不追究他们，已经很给老同学面子，没想到恶人还倒打一耙找上门来。
“班长，你又收了林珊珊多少好处？来这样为难我一个受害者。
怎么，你是觉得你的工作没有受到影响，你也想和他们一样吗？”
赵刚拧着眉:“苏晚晚同学，你要这么的话就没意思了，我只是中间人劝和的，同学一场，何必闹成这样。”
“呵呵，班长，你还是那个样子，圆滑。如果你是来当客，让我保证原谅他们让他们的生活恢复到以前，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而且，就算我有心，那我也无力。这个事情现在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现在是酒店的老总为了挽回酒店的声誉做出的一系列活动。是林珊珊犯罪在先，陆总配合警察提供相关监控证据而已，至于最后会怎样，全由警察了算。
不过班长我很好奇，假如是你的女儿被林珊珊这种人这么欺负了，你还能这么冠冕堂皇地跟你女儿这些不咸不淡的话吗？”
赵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白。
苏晚晚那句直击灵魂的反问，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了他精心构筑的虚伪外壳。
他下意识地代入自己可爱的五岁女儿，仅仅是想象那个粉雕玉琢的人儿遭遇苏晚晚描述的可怕情景，一股滔的怒意和彻骨的恐惧就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光芒彻底暗沉下去，如同被泼熄的炭火。
他知道，在道德的高地上，他已经溃不成军。
苏晚晚站在了绝对受害者的立场，她的反击有理有据甚至称得上克制。
他再冠冕堂皇地为林珊珊开脱，都显得无耻而可笑。
然而，那点仅存的羞耻感，瞬间就被更汹涌的、名为“利益”的洪水淹没。
林珊珊老公的公司是他目前最大的客户，丰厚的提成和稳定的项目，直接关系到他能否维持现在优渥的生活，支付女儿昂贵的双语幼儿园学费，给妻子买最新款的包包。
林珊珊家要是彻底倒了，他的事业蓝图也将塌陷一角。
自私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压倒了刚刚萌生的那点良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干涩地几乎不成调：
“晚晚…我…我理解你的愤怒，真的！换做是我…我也恨不得…可是…凡事总要留一线余地，对不对？
把人逼得太狠，万一她狗急跳墙，做出更极赌事情来伤害你或者你的家人怎么办？冤冤相报何时了？
不如…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让林珊珊亲自来给你磕头赔罪，赔偿你的精神损失，你看这样行不行？求你了…”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眼神却透着算计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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