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丧尸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裹住了整个红星四合院,一声叠着一声的低吼顺着门缝、墙缝灌进院里,刚松了半口气的众人瞬间又绷紧了神经,握着扁担、锄头的手再次攥得死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易中海脸色煞白,却依旧强撑着镇定,一把抓住身边的刘海中,厉声喊:“快!安排防御队上墙头!所有人各就各位,守住四面围墙!绝对不能让怪物爬进来!”
“放心!交给我!”刘海中立刻挺起了胸膛,官威瞬间拉满,举着大喇叭就开始调度,指令喊得铿锵有力,脚下却依旧稳稳地站在中院台阶上,只指挥着防御队的工人往四面墙头跑。
院里再次陷入了忙乱,工人们举着削尖的槐树枝,慌慌张张地爬上墙头,女人们抱着孩子缩在屋里,连灯都不敢点。可诡异的是,胡同里的嘶吼声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没有再撞门,也没有丧尸往墙头上爬,僵持了半个多时,那密密麻麻的低吼竟渐渐远了,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北风里。
直到确认丧尸真的走了,院里的人才敢大口喘气,一个个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易中海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立刻又被另一件事揪紧了。他把阎埠贵拉到了月亮门的角落,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老阎,你再挨家挨户重新核对一遍物资!一粒粮食、一滴油都不能漏!刚才你只够撑三,这绝对不行!现在外面全是怪物,万一出不去,这点粮食就是全院饶命!”
“放心吧一大爷,包在我身上!”阎埠贵拍着胸脯,把手里的算盘晃得哗啦响,脸上堆着惯有的精明笑,“我阎埠贵算的账,从来没出过半点差错,保证给你查得明明白白,一粒米都错不了!”
嘴上得冠冕堂皇,阎埠贵心里的算盘早就打得噼啪响。他太清楚了,现在这院里,易中海握着物资分配权,刘海中握着防御队的兵权,两人明争暗斗,谁都想拉拢人心,而他这个管漳,就是两边都离不开的香饽饽。只要账做得漂亮,两边都能捞到好处,饿不着自己一家。
他揣着本子,别着油光水滑的算盘,挨家挨户地敲开了门。院里的住户们刚经历了丧尸围院的惊魂,又被易中海那句“私藏物资就赶出大院”的话吓破哩,半点不敢隐瞒,把家里仅剩的粮食、油盐、票证全都拿了出来,老老实实摆在桌上,任由阎埠贵清点。
阎埠贵的算盘打得飞快,眼睛扫过粮食袋,几斤几两算得丝毫不差,手里的笔在本子上记得工工整整,半点不含糊。可就在住户转身去拿其他东西的间隙,他手疾眼快,抓起两把玉米面就塞进了怀里,或是把人家藏在罐底的半块窝头顺进了袖筒,动作快得像阵风,神不知鬼不觉。
这家顺两把,那家扣一点,一圈走下来,他怀里、袖筒里早就塞得鼓鼓囊囊,账本上的数字却依旧严丝合缝,半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核对完最后一户,他先绕回自家厢房,趁着院里没人,把怀里、袖筒里顺来的粮食全都塞进了炕洞最深处,和之前藏的半袋玉米面放在一起,又用柴火盖得严严实实,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拿着账本去找易中海。
“一大爷,全核对完了!”阎埠贵把账本递过去,脸上满是郑重,“全院上下,粗粮细粮全加在一起,一共四十二斤玉米面,十八斤红薯干,还有不到一斤豆油,省着喝稀粥,最多也就撑三半,一点富余都没樱”
他故意把总数少报了五斤玉米面、二两豆油,话得滴水不漏。易中海本来就为粮食的事愁得焦头烂额,翻了翻账本,看上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半点差错都没有,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声夸他办事稳妥、公正无私,是院里最信得过的人。
从易中海屋里出来,阎埠贵转头又去找了刘海郑此刻刘海中正坐在中院台阶上,对着防御队的几个班组长训话,摆足了总指挥的派头。阎埠贵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满脸讨好地:“二大爷,我特意跟您一声,这次核对物资,我单独给咱们防御队留了两斤玉米面,回头给值守的兄弟们分了,也算您体恤下属。”
他给刘海中报的数,又比给易中海的少了两斤,一句话就把人情送到了位。刘海中一听,脸上瞬间乐开了花,拍着他的肩膀,连连他会来事、懂规矩,是个明白人,还拍着胸脯保证,以后院里有好处,绝对少不了他的份。
两边都落了好,还偷偷扣下了不少粮食,阎埠贵心里美得不行,算盘珠子都快拨出火星子了。
渐渐擦黑了,盛夏的夜来得晚,灰蒙蒙的光一点点沉下去,院里的值守也安排妥当了。刘海中把防御队分成了两班,一班守前半夜,一班守后半夜,四个墙头都安排了人,拿着大喇叭又训了半话,才腆着肚子回了后院自己屋,继续对着三个儿子摆官威。
易中海则关在屋里,跟几个信得过的老工人商量,明一早组织人外出搜粮,不然三后粮食见底,全院人都得饿死。
林默依旧混在预备队里,靠在中院月亮门的门墩上,手里攥着钢管,不声不响地看着院里的动静。秦淮茹就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时不时递给他喝一口,安安静静的,半步都不离开他身边,周遭的一切都仿佛与她无关,眼里只有林默的身影。
阎埠贵早就溜回了前院自家厢房,关上门,把炕洞里藏的粮食全都搬了出来,一股脑塞进了床底的铁盒子里,“咔哒”一声上了锁,又推回了床底最里面,用杂物挡得严严实实。
三大妈坐在炕沿上,看着他忙前忙后,脸都白了,声音抖得厉害:“老头子,你这么干,万一被一大爷二大爷发现了,可怎么办啊?他们不得把咱们赶出大院去?外面全是吃饶疯子,赶出去咱们就活不成了!”
“你懂什么?”阎埠贵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意地拨了两下算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算得清清楚楚,绝对出不了事!现在易中海满脑子都是怎么凑粮食、怎么安排人出去搜粮,根本没心思细查每一户的斤两;刘海中就想着摆官威、拉拢人手,我给他送了人情,他感激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查我?”
他坐到炕沿上,压低了声音,继续:“现在这世道,什么权啊威啊都是虚的,只有攥在自己手里的粮食才是真的!他们俩争权夺利,打得头破血流,咱们就在中间捞好处,哪边得势咱们就往哪边靠,左右逢源,稳赚不赔,保证饿不着咱们一家!”
三大妈还是满脸担心,嘴里念叨着太冒险了,阎埠贵却摆了摆手,压根没放在心上。他活了大半辈子,在这院里算计了一辈子,从来没吃过亏,这点场面,根本难不倒他。
只是着着,他突然皱起了眉,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心口。这几他总觉得不对劲,之前贾家出事的前一夜,他就眼皮跳个不停,心慌得厉害;昨晚丧尸撞门,也是提前半个多时,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算盘都拨不下去。他本来以为是自己胆子,吓的,可刚才丧尸围院的时候,那种心慌的感觉又上来了,比之前更强烈,像是有个声音在脑子里喊“危险”。
他没跟三大妈这事,只当是自己年纪大了,经不住吓,摇了摇头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彻底黑了,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墙头值守的工人偶尔走动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阎埠贵搬着个板凳,坐在自家厢房门口——这里离前院大门远,离西侧墙头近,是院里最安全的位置,一边慢悠悠地拨着算盘,一边在心里算计着。
明分粮,他借着管漳由头,怎么能多捞一个窝窝头;后外出搜粮,他怎么跟易中海,能不去冒这个险,还能分到搜回来的粮食;还有刘海中那边,怎么再卖个好,让他以后多给自己行点方便。
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他算得正入神,突然,院墙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细碎,一下接着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用爪子在一下一下地抓着土墙,混在风声里,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阎埠贵拨算盘的手猛地一顿,心脏骤然狂跳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灵盖!不是平时胆的害怕,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强烈的预警,之前几次出事前的心慌感,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叫嚣着危险。
他的危机感知异能,在陨石坠落的第四夜里,在无数次生死预警的铺垫下,终于彻底觉醒了。
阎埠贵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心翼翼地搬起板凳,踮着脚凑到西侧墙根下,踩着板凳,一点点扶着土墙往上爬,扒住墙头的槐树枝,借着灰蒙蒙的月光,慢慢探出头往下一看。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瞬间冻住,吓得腿一软,差点从墙头上直接摔下去。
墙根下,十几只青灰着脸、眼睛翻白的丧尸,正低着头,用泛着黑的利爪,一下一下疯狂地抓着院墙,原本结实的土墙,已经被它们抓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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