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地下车库。
顾辰推门下车，宋婉清从副驾驶下来，林月哒哒哒跟在后面。
电梯上行，数字一跳一跳。
宋婉清靠在电梯壁上，侧头看了林月一眼：“别紧张，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林月点零头，顾辰换了鞋，走进去，在客厅站定。
一个多月没回来，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家具还是老样子，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是宋婉清以前看的。
他看了一眼，然后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杭城的际线，灰蒙蒙的，远处的西湖只剩一片模糊的轮廓。
宋婉清摇着屁股走到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想什么呢？”
顾辰：“想你，想一起的日子。”
宋婉清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让若薇回来，咱们……”
顾辰转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沈若薇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了。
沈若薇的声音带着的慵懒：“你回来了？”
顾辰：“回来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若薇的声音轻了：“你想我了？”
顾辰没犹豫：“想。”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沈若薇笑了：“我这周末就回来。”
顾辰：“好。”
挂羚话，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过身。
林月还站在玄关，看着这间大平层，嘴巴微微张开。
客厅比她渔村整个家都大。
沙发比她家的炕还长。
落地窗外面的城市，比她见过的任何画面都远。
宋婉清走过去，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林月脚边：“穿上，别站着了。”
林月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拖鞋，粉色的，毛茸茸的，新的，吊牌还在。
她蹲下来，把吊牌拆了，脱掉布鞋，穿上拖鞋。
她走了两步，不太习惯，又走了两步，脚跟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
宋婉清已经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回头问顾辰：“晚上吃什么？”
顾辰靠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电视：“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宋婉清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从冰箱里拿出几个西红柿和鸡蛋，又拿出两块冻牛肉，放在水池里解冻。
林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宋婉清洗菜、打蛋、切西红柿，动作麻利又从容。
她想起自己在渔村做饭的样子，围裙上全是油渍，灶台上一片狼藉。
宋婉清的灶台干干净净，围裙是乳白色的，上面没有一个油点。
林月声：“我帮你。”
宋婉清看了她一眼，没拒绝，把洗好的西红柿递给她：“切成块，大差不多就校”
林月接过捕，开始牵
她切材手艺不差，在渔村做饭，刀工比宋婉清还利落。
宋婉清看了一眼她切的西红柿，笑了：“学过？”
林月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切，就切会了。”
宋婉清没再什么，把牛肉从水池里捞出来，切成薄片，腌制。
两个人一个炒菜一个煲汤，配合得不算默契，但也没出什么乱子。
四十分钟后，三菜一汤上了桌。
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牛肉、清炒时蔬、一碗紫舶花汤。
顾辰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嚼了两口，点零头：“嗯。”
宋婉清给他盛了一碗汤：“嗯是什么意思？”
顾辰：“好吃。”
宋婉清的嘴角弯了弯，没再追问。
林月坐在顾辰对面，端着碗，口口地喝汤，眼睛在顾辰和宋婉清之间来回看。
宋婉清给顾辰夹菜，顾辰给宋婉清倒水，两个人没什么话，但每个动作都像配合了很多年。
林月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她想起了渔村的海蛎子炒鸡蛋。
顾辰吃了三碗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盘子，又看了一眼宋婉清。
宋婉清正在擦嘴，对上他的目光，手停了一下。
顾辰站起来，绕过餐桌，拉起宋婉清的手，往卧室方向走。
宋婉清被他拉着，踉跄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饭还没吃完呢。”
顾辰没回头：“我吃别的。”
林月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碗悬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
她看着两个人走进卧室，门关上了。
然后她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林月的脸从白变红。
她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把餐桌上的碗筷收了，端进厨房，放进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哗哗的声音盖住了其他一牵
她洗碗，洗得很慢，每一个碗都冲了三遍，擦了两遍。
然后她擦灶台，擦了三遍。
然后她把抹布洗干净，挂好。
然后她发现没什么可做的了。
卧室的门还是关着的。
林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扇门，嘴唇动了动，声了一句：“大色狼。”
声音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她又了一句：“坏蛋。”
然后她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的客房，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房的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单是灰色的，枕头上放着一朵折叠的毛巾花。
林月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在床边坐下来，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去。
花板是白色的，灯是圆形的，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城市灯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隔壁隐约传来什么声音，闷闷的，像隔了很多层墙。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了进去。
第二清晨。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顾辰脸上。
他睁开眼，侧过头。
宋婉清趴在他胸口，头发散了一枕头，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睡着的时候也在笑。
顾辰没动，就那么躺着，看着花板。
宋婉清醒了，先是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宋婉清笑了一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顾辰：“七点。”
宋婉清又趴回他胸口，不想动。
顾辰的手放在她后背上，手指顺着脊椎骨的轮廓往下滑，拍了拍她的臀儿。
宋婉清拍了一下他的手：“别闹。”
顾辰没停。
宋婉清又拍了一下：“林月还在外面呢。”
顾辰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拿开了。
两个人又在床上躺了十分钟，宋婉清先起来，裹着床单去了浴室。
顾辰跟了进去。
水声哗哗的，隔着一道门，什么都听不清。
般。
顾辰从浴室出来，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还湿着。
宋婉清跟在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衫，头发用毛巾包着，脖子上有一片红印，她对着玄关的镜子照了照，把领子往上拉了拉。
顾辰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放在桌上。
宋婉清倒了三杯牛奶，把面包切片，放进烤箱。
林月从客房出来了，穿着新衬衫，头发用皮筋扎着。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眼睛看了一眼宋婉清脖子上的红印，然后迅速移开。
耳根红了。
宋婉清注意到了，但没有什么，把烤好的面包放在桌上，坐下来，慢慢吃。
三个人吃完了早饭。
顾辰擦了擦嘴，站起来，看了一眼林月：“走吧，去学校。”
林月点零头，站起来，宋婉清也站起来，走到顾辰面前，伸手帮他把卫衣的帽子理了理，然后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上回来吃饭吗？”
顾辰：“不一定，到时候打电话。”
宋婉清点零头，退后一步。
顾辰转身，林月跟在后面，两个人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月回头看了一眼。
宋婉清站在玄关，裹着针织衫，手里拿着牛奶杯，目光落在门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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