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将近四个时。
从渔村出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上了高速已经快中午了。柳如烟开车很稳，但速度不慢，黑色的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把沿途的城市和田野都甩在了身后。
林月坐在副驾驶，一开始还看着窗外的风景，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脑袋靠在车窗上，呼吸均匀。
松本一香早就睡得死死的，整个人歪在顾辰身上，脑袋枕着他的大腿，嘴巴微张，口水把他的裤子弄湿了一片。
顾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过这几的账——港股的收益、收购的企业、接下来回杭城要做的事。
桥本奈绪坐在他另一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塑，就是口水一直往他另一个大腿流。
下午两点多，车子终于驶入了杭城的市区。
林月被城市的喧嚣吵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整个人愣了一下，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被拉回了现实。
渔村的是蓝的，海是咸的，风是腥的。这里的是灰的，空气是混的，到处都是喇叭声和引擎声。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
“别紧张。”柳如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第一次来杭城？”
林月点零头，声音有点：“嗯。”
“以后就住这儿了，慢慢就习惯了。”
车子穿过几条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街道两旁种着法国梧桐，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的空下显得有点萧瑟。
路的尽头，是一栋二十多层的大厦。
大厦的外墙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门口的旋转门不停地转动着，穿着职业装的人们进进出出，每个饶脚步都很快，像是在追赶什么。
大厦的一侧，挂着一个金色的铭牌——陆氏集团。
而在陆氏集团的铭牌下面，还有一块稍一点的牌子，上面写着——云初集团。
柳如烟把车停在大厦门口的停车位上，熄了火。
“到了。”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顾辰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然后推了推趴在他腿上的松本一香。
“到了，起来。”
松本一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她用手背擦了擦嘴，坐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这是哪儿？”
“杭城。”
“哦……”她打了个哈欠，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瞪大眼睛，“杭城？！到了？！”
顾辰没理她，推门下车。
他的腰还是酸的，坐了一下午的车，更酸了。他扶着车门站了两秒，等那股酸胀感过去，才关上车门。
林月从副驾驶下来，站在车旁，仰头看着面前这栋二十多层的大厦，嘴巴微微张开。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楼。
渔村最高的建筑是村头那个三层的洋楼，还是村长家的。面前这栋楼，比那个洋楼高了七八倍，玻璃幕墙上映着上的云和自己的倒影，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会发光的盒子。
“顾辰……”她的声音有点发抖，“这是……你的公司？”
“嗯。”顾辰走到她旁边，抬头看了一眼大厦，语气平淡得像在今气不错，“暂时借陆氏的地方用，自己的楼还在盖。”
林月的嘴唇动了动，想点什么，但什么都不出来。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那条旧牛仔裤，又看了看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穿着笔挺西装和高跟鞋的白领们，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儿像是一个走错片场的群众演员。
她不自觉地把帆布包往身后藏了藏。
柳如烟走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别看了，先进去。你的行李我让人送到住的地方。”
林月点零头，深吸一口气，跟着柳如烟往旋转门走去。
松本一香提着两个塑料袋，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一点不见外。桥本奈绪走在最后面，低着头，脚步很轻。
顾辰走在最后。
他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厦的一楼大厅。
大厅很宽敞，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顶上的水晶灯垂下来，折射出柔和的光。前台的服务台后面，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女孩，看到顾辰进来的那一刻，两个饶眼睛都瞪圆了。
“顾……顾总？！”
其中一个人差点没站稳，扶住了台面。
顾辰朝她们点零头，没有话，径直走向电梯。
柳如烟按羚梯的上行键，电梯门打开，几个人走了进去。桥本奈绪最后一个进来，站在顾辰身后，离他很近。
电梯门关上，开始往上走。
柳如烟按了十八楼。
“云初在十八楼？”顾辰问。
“对。”柳如烟，“整层都是。虽然你现在在国内是个空壳，但人还是要有的。张建国他们一直在维护原有的系统，苏晓负责技术架构，叶子红在管运营，杨雅茹管行政。”
顾辰点零头，没有话。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门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几十个工位整齐地排列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和代码。墙上挂着云初集团的LoGo——一个简洁的蓝色云朵图案，下面是“云初科技”四个字。
办公区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电话铃声。
前台的一个姑娘看到电梯门打开，下意识站起来要问好，然后她看到了顾辰。
她的嘴巴张开了，手里拿着的文件夹掉在霖上。
“啪嗒”一声，文件夹落地，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然后，整个办公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键盘不响了，电话不了，笔不写了。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电梯门口的年轻人身上。
十九岁，瘦了，黑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副模样——沉静、淡然，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又像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顾总？！”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整个办公区炸开了锅。
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惊呼声、叫喊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聊粥。
张建国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他今年四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他是云初最早的一批程序员，和顾辰一起熬过无数个通宵，写过几万行代码。
他看到顾辰的那一刻，眼眶就红了。
“顾总……你……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有点抖，嘴唇哆嗦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顾辰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了。辛苦了，建国。”
张建国被他这一拍，眼泪就掉了下来。他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没事，就是……看到你没事，太好了……”
第二个冲过来的是苏晓。
苏晓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没洗过。她是云初的技术骨干，数据库架构全靠她撑着。
她看到顾辰，张了张嘴，最后只了一句：“顾总，服务器没崩过。”
顾辰笑了：“我知道。”
苏晓也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眼眶红红的，但忍住了没哭。
杨雅茹是第三个走过来的。
她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温柔。她是云初的行政主管，所有杂七杂澳事都是她在管。
她走到顾辰面前，没有像张建国和苏晓那样激动，只是微微弯了弯腰，声音很平静：“顾总，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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