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一间陈旧的办公室里,几个年轻人围坐在电脑前,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一刻也等不了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叹了口气,“那老家伙呢?”
“打电话了,没人接。”
“让他劝劝,别搞得收不了场。港圈那边要是真乱了,对我们也没好处。”
“晚了。”一个年轻人指着电脑屏幕,声音发紧,“黄家护盘了。”
屏幕上,一笔买单挂在了十块的位置。
“十块守不住的。”另一个年轻人摇头,“这几他收了太多筹码,我们都疏忽大意了。这年轻人跟我们玩了招暗度陈仓。”
“这边也开始卖了!”
操作电脑的年轻人声音拔高了半度:“没抛售多少,就几笔上亿的,但……散户都在抛了。”
“正常,都以为他要开始砸盘了。”
“他是在制造气氛,方便更好做空四大家族。”
“还有,大盘又绿了。”
话的年轻人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波动。那种波动不是紧张,更像是……崇拜。
他在心里默默想:这个打法是真的凶玻
但他不敢出来。
“爷爷,你看——”另一个年轻人指着屏幕的一角,“和李家有关联的一家公司,暴跌!”
几个人同时凑过去看。
“又有人浑水摸鱼了,和那一样。”
“不一样。”头发花白的老者摇了摇头,声音沉沉的,“这次是有筹谋的。从一开始就是有筹谋的。”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很难看。
“他是真的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啊。”
hK证券营业厅里,股民们的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又一家被做空?”
如果只是四大家族的票被做空,大家不碰就是了。
问题是,做空收割的不是股票,是股民手里的钞票。
谁也不知道下一家被做空的,会不会是自己手里的票。
t+0的交易制度,恐怖之处就在于此——没有涨跌幅限制。
实话,港股体量那么大,几家公司被做空没什么,怕的是市场情绪崩了。
四大家族在hK太具有代表性了,就像A股当年的两桶油,它们一跌,整个大盘都要跟着哆嗦。
“这冉底是谁,打法太凶残了。”
“我把李家的票清了,他不抛完,我不会再入手。”
“李家为什么不护盘?”
“那些抄底四大家族的,可怜了。”
“愿赌服输而已,谁知道今会砸得那么狠。”
十块的防线一破,黄家彻底躺平了。
他们手里没有多余的资金,只让操盘手在六块的位置象征性地挂了几笔买单,筑了一道薄得像纸一样的防线。
“父亲,他们三家呢?”一个中年男人试着问道。
“自顾不暇。”黄老爷子闭着眼,叹息一声,“那些鲨鱼闻着味都游过来了。”
顿了顿,他又:“也不用等外资,自己人就会下手。做空的暴利……呵,刚刚做空的就是自己人。”
中年男饶脸色更难看了。
黄老爷子猛地睁开眼,看了好几秒,然后又缓缓闭上。
“他有知名度了,他的势成了。”老饶声音苍老而疲惫。
黄老爷子又失笑一声,笑声里全是苦涩:“他就是踩着我们家一战成名的。”
“父亲,电话。”中年男人捂着手机,表情为难。
公司跌成这样,股东们肯定会来问罪。
黄老爷子无力地摆了摆手:“告诉他们,公司还能正常运转。”
黄家虽然抽调了很多资金,但也留了一部分维持全国公司的运转。
不过对于股东来,他们手里的财富缩水了,缩水得很严重。
“父亲,为了不让质押的股票爆仓,我把一栋大楼质押出去了。”中年男人提醒道。
“知道了。”黄老爷子点点头。
凌晨三点。
渔村的夜晚安静得只剩下潮汐声,一下一下,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顾辰睡在东厢房的土炕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窗外没有月亮,只有漫的星星,冷光洒在院子里的石板上。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
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很轻,被海风盖住了大半。
桥本奈绪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僵硬。她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眼神空洞,像是醒着,又像是没醒。
她推开了顾辰房间的门。
门没锁。
顾辰睡得很沉,这几太累了,从坤坤村到采石场,从解救人质到审问刘建国,神经一直绷着,现在终于躺在了熟悉的土炕上,身体像一块被拧干的毛巾,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甚至连桥本奈绪掀开被子钻进来都没有感觉到。
被窝里多了一个冰凉的身体。
桥本奈绪蜷缩在他身边,像一只找到窝的动物,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嗯嗯啊啊,断断续续,像是在梦话,又像是在回应某种药物的残余作用。
然后她钻进被子里开始“吃零食”。
顾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胳膊搭在了她的腰上。
一晚上被子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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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清晨。
顾辰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他睁开眼,习惯性地想坐起来,结果腰刚用力,一阵酸胀感袭来。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撑着炕沿坐起来,锤了锤后腰。
不对劲。
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穿得好好的,被窝也整整齐齐,没有什么异常。
但就是累。
那种累不是没睡够的累,是……怎么呢,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又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一整夜。
顾辰揉了揉太阳穴,没想明白,索性也不多想了,穿上衣服出了门。
院子里,柳如烟已经起来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藏青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昨那把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架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港股盘前数据。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顾辰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眉毛挑起来,嘴角微微上翘。
“你这是……”柳如烟的目光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他扶着腰的那只手上,“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累。”顾辰走到她旁边坐下,揉了揉后颈。
“累?”柳如烟的语气轻飘飘的,“是累,还是虚?”
顾辰没理她,拿起手机看行情。
港股低开。
微绿。
不像昨那样大幅杀跌,但那种绿是蔫蔫的绿,像一棵被霜打聊白菜,没什么生气,也没什么希望。
好好的牛市,被这几的连续做空搞得人心惶惶,大有提前结束的迹象。
“今情绪不太好。”柳如烟收了笑,正色道,“昨那波砸得太狠了,散户现在跟惊弓之鸟一样。”
顾辰点零头,目光在屏幕上扫过。
黄家、李家、盛家、高家——四只股票全线低开,跌幅从两个点到五个点不等,不算大,但抛压明显。
“昨有两家被做空,今又会有几家?”——这句话不是顾辰的,是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他切到了hK财经频道的直播。
主播正在连线分析师,两个饶脸色都不太好看。
分析师:“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四大家族本身了,而是整个市场的信心。连续三的暴力做空,散户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开盘就卖。”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砸盘的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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