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美国西海岸，旧金山。
凌晨两点，宋婉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远处海湾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通讯录里存着一个号码，备注是“清”。那是宋婉清的私人号码。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那些画面——老宅的青砖黛瓦，母亲站在门口送她们上学时挥手的样子，还有那些黑西装的人，把父亲带走时沉重的脚步声。
宋婉柔猛地睁开眼，抓起手机，按下了拨出键。
嘟——嘟——嘟——
“喂？”
那头的声音带着睡意，宋婉柔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几秒钟后才挤出一句话：“……清，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宋婉柔以为对方挂了。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还在通话郑然后又贴回耳边，听见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呼吸。
“姐？”
宋婉清的声音变了。不是睡意朦胧的软，而是带着一种心翼翼的不确定，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嗯，是我。”宋婉柔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宋婉清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哭腔，又急又气，“这都快一个月了，我盯着手机，以为你又出事了！”
宋婉柔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对不起……清，对不起……”
“你别跟我对不起，我要听原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你到底在哪？你过得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宋婉柔招架不住，眼泪先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我在美国，旧金山。我……我一直不敢联系你。”
“不敢？为什么？”
宋婉柔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十几年的委屈都咽回去：“因为宋家。他们盯得很紧，我稍微有一点动作，他们就会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宋婉清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是……他们威胁你？”
“不是威胁我。”宋婉柔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怕被人听见，“是威胁你。宋家，如果我跟你有任何联系，他们就对你不利。你知道他们的手段，清。你还记得时候他们是怎么对爸的吗？”
宋婉清没话。宋婉柔知道她记得。
“所以你就一个人扛了十几年？”宋婉清的声音发紧，“你就一声不吭地跑到国外，谁也不联系，一个人扛着？”
“我没办法。”宋婉柔的眼泪又涌出来，“我想过偷偷给你打电话，每次拿起手机又放下了。我怕。我怕他们伤害你。妈走了之后，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宋婉清吸鼻子的声音:
“妈的事……你知道吗？”宋婉柔问。
“知道。”宋婉清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上个月走的。走之前还念叨你，她对不起你，她不该把你送到那么远的地方……”
“别这种话。”宋婉柔打断她，声音突然硬了起来，“妈的苦衷我知道。她也是被逼的。宋家那些人，他们想让所有人都听话，不听话的就毁掉。”
“姐，你回来吧。”宋婉清，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能力了。”
宋婉柔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了，我就回去。”
“多久？”
“最多半年。”
“话算话。”
“嗯，话算话。”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几秒。
宋婉柔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现在还跟时候一样，急脾气，一点没变。”
宋婉清也笑了：“你还我？你从到大就爱哭，现在是不是又在哭？”
“谁哭了？是这边的风太大。”
“你在室内吹什么风？”
“……你闭嘴。”
两个人隔着上万公里，对着手机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都沉默了。
“姐。”
“嗯？”
“我想你了。”
宋婉柔把手机贴在耳边，眼睛闭着，嘴角弯着。她想起时候，妹妹总是跟在她后面跑，像条尾巴。她去上学，妹妹哭；她写作业，妹妹在旁边捣乱；她被母亲骂了，妹妹比她哭得还凶。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我也想你，清。”她。
“姐，你跟我，这些年你到底怎么过的？你在旧金山做什么工作？有没有人对你不好？”
宋婉柔抹了把眼泪，靠在床头，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像是要跟妹妹彻夜长谈：“我在这边读了个金融专业，你姐我现在是金融博士，华尔街大拉…”
“姐…你好厉害…”
两个人对着手机，隔着重洋，聊着过往，聊了很久很久。
挂羚话，宋婉柔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花板看了很久。窗外旧金山的夜色还浓着，海湾的灯火还是那样明明灭灭。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嘴角是翘着的。
眼泪也是淌着的。
华尔街现在是凌晨四点。
沈若薇已经坐在了交易室里，面前三块屏幕亮着，旁边一杯浓咖啡冒着热气。大波浪秘书趴在桌上打盹，被她一巴掌拍醒。
“别睡了。黄家那边盘前有异动。”
秘书揉着屁股凑了过来，看了一眼数据，瞌睡全醒了：“黄氏药业盘前涨了百分之十二？什么情况？”
“散户追高。”沈若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昨跌到6块，今一开盘就有人抢反弹。人性就是这样，总觉得跌多了就该涨，也不想想是谁把它砸下去的。”
她面前的屏幕上，黄炳坤公司的股价正在快速拉升。盘前交易不活跃，但买盘一浪接一浪，价格从6.2一路推到了7.5。那些散户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往里冲。
“咱们要不要现在砸？”秘书问。
“不急。”沈若薇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让他们买。买得越高，我们砸下来的时候他们哭得越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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