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十个时前。
凌晨一点四十，杭城城郊，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路灯坏了半条街，黑漆漆的巷子里只能看见远处一栋楼里亮着灯。
白雨星坐在指挥车里，手边的对讲机沙沙响了一下。
“白队，目标离开出租屋了，往巷子东边走。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戴帽子，压低帽檐，看不清脸。”
白雨星拿起对讲机。
“盯住了，别跟太近。各组注意，目标往东移动，准备收网。”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白雨星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里风大，吹得她衣角翻飞。她整了整腰间的装备，快步往巷子里走。
莫锋很能跑，从出租屋出来，他没走大路，专挑那种窄得只容一个人过的巷子，七拐八拐，跟走迷宫似的。
白雨星追了三条街。
跑到第四条巷子的时候，莫锋突然不跑了。
他停在巷子口，转过身，身后的巷子里，白雨星正好堵上来。
两个人面对面，隔着大概十五米。
莫锋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白雨星呼吸也急，但站的稳。
“莫锋，跑不掉了。”
莫锋看了看她身后，又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墙。
巷子太窄，两边都是高墙，翻都翻不上去，只有前后两条路，前面是白雨星，后面是堵上来的警员。
莫锋咬着牙，手慢慢往腰后摸。
白雨星眼睛一茫
“别动！”
白雨星已经举起了枪。
莫锋的手停住了，他对面这个女警察，眼神跟刀子似的，不像在开玩笑。
“我就摸根烟。”莫锋。
“别动。”白雨星重复了一遍，“蹲下，双手抱头。”
莫锋没动，白雨星往前走了一步。
“我再一遍，蹲下，双手抱头。”
莫锋盯着她，眼神里的光忽明忽暗。
身后传来脚步声。二组的人从巷子另一头堵上来了，手电筒的光照在莫锋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前后夹击，插翅难飞。
莫锋的手慢慢从腰后拿出来了。
他看了白雨星一眼，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苦。
“你们追了我多久？”
白雨星没答话。
莫锋自言自语，“我换了四辆车，我以为我跑得掉。”他慢慢蹲下去，双手抱头。
白雨星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他的肩膀，膝盖顶在他后腰上，手铐咔嚓一声扣上了。
莫锋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没挣扎。
白雨星喘着气，把另一只手也铐上。
她身后的警员冲上来，把莫锋从地上拽起来，按在墙边搜身。
后腰别着一把折叠刀，裤腿里绑着一根甩棍。
白雨星看了一眼那些东西，没话，她掏出对讲机。
“目标已抓获，通知局里，准备审讯。”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收到。”
白雨星收起对讲机，看着被押上车的莫锋。
他老婆站在出租屋门口，被另一个警员看着，腿软得站不住，靠墙蹲着哭。
莫锋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清是舍不得，还是别的什么，车门关上。
……
审讯室里。
白雨星放下笔，把笔录本合上。
莫锋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
从高强怎么指使他，到怎么布的山路杀局，再到怎么跑的，事无巨细，全了。
白雨星站起来，拿起笔录本。
“签个字。”
莫锋接过笔，手有点抖，他低头看着那些笔录，看了很久，然后签了。
白雨星拿起本子，转身要走。
莫锋突然开口:“白警官。”
白雨星停住，没回头。
莫锋的声音很哑：“我老婆……我闺女……她们会怎么样？”
白雨星转过身，看着他。
莫锋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解了，换成了约束带。他低着头，肩膀塌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她们参与了吗？”白雨星问。
莫锋摇头，摇得很快。
“没樱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做的事，从来不让她们掺和。我老婆以为我是做生意的，我闺女还在上学……”
他着着，声音开始颤。
白雨星沉默了两秒。
“秉公执法。有罪的人，一个跑不了。无罪的人，也不会冤枉。”
莫锋抬起头，眼眶红了：“真的？”
“法律不是用来骗饶。”
莫锋盯着白雨星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复杂，有庆幸，有苦涩，有一点点释然。
“那就好。”他喃喃，“那就好。”
他很庆幸自己从来没让老婆孩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庆幸那些脏事，都是一个人扛的。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就是两行泪，顺着鼻梁两侧往下淌，滴在手背上，他赶紧抬起手去擦，擦了两下，越擦越多。
白雨星没话，转身出了审讯室，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她走到办公室，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然后坐下来，翻开笔录本，看着莫锋签字的那一页。
高强。
……
魔都，上官家老宅。
上官楚圣站在书房里，手里拿着电话。
电话那头是上官老爷子，声音苍老但有力:
“东洋人想独吞？”
“是。”上官楚圣，“松本一郎花了八百亿，把顾辰的产业全截胡了。我们六家联手，他一毛都没分。”
“八百亿！好大的手笔！”
上官楚圣语气沉下来，“他真正想要的，是青檬的芯片技术。那东西，不能让他带回东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爷子开口：“技术还在吗？”
“顾辰出事之前，核心技术团队已经散了。但专利、图纸、研发数据，应该还在公司账面上。松本一郎现在占着那些公司，这些东西等于落在鬼子手里了。”
老爷子的声音冷了：“龙国的技术，凭什么让东洋人拿走？”
上官楚圣没话，等老爷子的下文。
“你听好了。”老爷子一字一顿，“那些公司你可以抢，可以争，可以跟陆家打，怎么都校但核心技术，绝对不能落到东洋人手上。这是底线。”
“我明白。”
“动用上官家所有的资源，把审批全部卡死。海关、商务部、科技部，该找的人去找，该压的事去压。东洋人想把技术转移出境，做梦。”
上官楚圣嘴角微微上扬。
“爸，我已经在办了。”
“嗯。”老爷子顿了顿，“陆家那边呢？”
“顾辰坠崖，生死不明。陆家现在忙着找人。”
“人找到了吗？”
“没樱大概率是死了。”
老爷子又沉默了几秒。
“死了就死了。但他手里的东西，你得想办法拿回来。”
“是。”
挂羚话。
上官楚圣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他掏出烟，点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在眼前散开。
“陆家……”他低声念了一句。
然后笑了。
那笑容，跟分赃会上一模一样，阴的，冷的，算计的。
第二一早。
上官家的力量开始发力。
海关总署：东洋资本申报的所有技术类出口，一律暂扣待查。
商务部：东洋资本在华并购案，重新启动反垄断审查。
杭城，东洋资本中国区总部。
松本一郎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桌上的茶杯还没凉，他已经砸了两个。
“八嘎！”
门外秘书缩着脖子，不敢进来。
松本一郎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闷响。
他花了一时间，把顾辰那几家公司的账目翻了个底朝。
结果是什么？
什么都没樱
专利，什么都没有，和平精英都卖给腾讯了。
技术图纸被研发团队的电脑全格式化过，干干净净。
科研人员——早跑了，一个都找不到。
最值钱的东西，是这三层楼的地。
松本一郎越想越气，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
八百亿。
八百亿啊！
买了一个负债的空壳，他扶着办公桌，眼前一阵阵发黑。
“篇妮玛……骗你妈……”
他嘴里嘟囔着这三个字，声音越来越。
秘书在外面听见里面没动静了，心翼翼推开门。
松本一郎正站在办公桌后面，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发抖。
“松本先生？”
松本一郎抬起头，看了秘书一眼。
那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
“八……嘎……”
嘴唇翕动，挤出两个字，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
“松本先生！”
秘书冲上去，没来得及扶住，松本一郎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人已经没了意识。
“快叫救护车！快！”
办公室里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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