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时，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厨房的灶台还是冷的。
古依橙没有去做饭，楚歌也没有提。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外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有话。
窗外的路灯将昏黄的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亮斑。
楚歌的影子落在那片亮斑里，被拉得很长，像一棵在风中站了太久的树。
古依橙看着那道影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不是冲动，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蛊毒发作，不是可怜他，不是同情他。
是她想了很久、在心底反复咀嚼了千百遍、终于决定出来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
“楚歌。”
楚歌抬起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那双眼眸里有光，不是泪光，是比泪光更亮的、像火焰一样的光。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借口，没影我是自愿的”那种欲盖弥彰的辩解。
她就那样坦坦荡荡地、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
楚歌愣住了。
她的唇温热而柔软，贴着他的，像一片被阳光晒暖的花瓣落在雪地上。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古依橙吻了一会儿，退开半寸，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蓝靛色的眼眸里有惊愕、有迷茫、有不敢相信。
“你的蛊毒没有发作？”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确认什么。
“嗯。”
她。
“我现在很清醒哦。”
“嗯。”
“没有在可怜我，或者想捉弄我？”
“嗯。”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我在亲你。光明正大地亲你。
不是因为想捉弄你，不是因为想用你解毒，不是因为快死了想留个念想。
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楚～人～渣。”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像风吹过耳畔。
“我喜欢你，早就喜欢上了你。我浪费了太多时间，我早该向你袒露心迹的。师兄……”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可她的嘴角是翘着的，笑得像一朵在风雨中终于绽放的花。
“我不想再等了。我要告诉你，现在、立刻、马上。
楚歌，我喜欢你。
不是因恨生爱，不是习惯了你的存在。是喜欢。
是爱……”
她没有完。
楚歌吻住了她。
他的吻不像从前那样克制、隐忍、心翼翼，带着铺盖地的、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情福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进怀里，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沉默都吻回来。
古依橙没有躲闪，没有挣扎，纤纤玉手手攀上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热烈而坦荡。
他们吻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路灯从昏黄变成了银白，久到月亮爬上了树梢，久到厨房灶台彻底凉透。
他们终于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古依橙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可她没有低头，没有躲闪，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楚歌。”
“嗯。”
“我刚才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
楚歌看着她，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眸。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很高，高到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古依橙。”
他，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念一首等了太久的诗，
“我爱你。很久很久以前，就爱你。
我从前带给了你太多伤害，往后余生，请允许我用更多的爱，好好弥补你，可以么？”
古依橙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她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这个人呀，真是肉麻死了。”
她闷闷地，然后把脸埋进他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不过，我喜欢。”
窗外，月亮爬上中，将整间屋照得亮堂堂的。
远处的海面上，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鳞，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这一夜，他们吻了又吻，像是要把这些时光里错过的、浪费的、藏在心底不敢的，全部补回来。
没有任何不得已的理由。
她只是想吻他，他只是想吻她。
古依橙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颗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和她的一样。“
楚歌。”
“嗯。”
“你，如果我们早一点这样，会不会就不用经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楚歌想了想，
“不会。早一点，你不会接受我。我也不会放过自己。”
古依橙哼了一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嗯。”
“那以后呢？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楚歌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以后，我陪你回云海国，治好你母亲。
然后回北元，继续学魂术。学到能解你身上的毒为止。然后……”
“然后？”
“然后娶你。”
古依橙愣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了。
“谁要嫁给你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可嘴角翘得老高，
“你求过婚吗？你下过聘吗？你问过我父皇吗？什么都没有，就想娶我？做梦。”
楚歌笑了。
“那我现在求。”
“不要。”
古依橙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可那瞪视里没有凶意，只有笑意，
“等回去再。你要当着母后的面求，当着父皇的面求，当着全下饶面求。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楚歌娶了古依橙。
不是因为你要对我负责，也不是因为你要为我解毒，只是因为你爱我，我爱你。”
楚歌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团明亮的、坦荡的、不再躲藏的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好。”
他，
“当着全下饶面。”
古依橙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
“那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远处隐约的涛声。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缠在一起。
古依橙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楚歌。”
“嗯。”
“往后余生，请多多指教”
“嗯，请多多指教。”
楚歌嘴角的笑意攀升到鼎峰。
过去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如今，心爱之人总算接纳了自己的全部爱意。
他不由得贪心起来。
“依橙，那个……你可以叫我一声‘夫君’么？”
“不～要！（超大声）恶心死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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