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楚歌去上课了。
古依橙一个人留在宿舍里，将那枚贝壳穿了个孔，用红绳系好，挂在了床头。
她靠在床上，看着那枚贝壳在风中轻轻晃动，听着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钟声，心里忽然很安定。
两后的清晨，楚歌从宇文玥的办公室带回了一份请柬。
“洛川学院魂术课程优秀新生宣讲会，定于三日后在学院大礼堂举校
特邀楚歌同学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分享魂术学习心得与体会。
”请柬上的字烫着金边，看上去郑重其事。
楚歌将它放在桌上，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古依橙拿起请柬看了看，放下。
“你要去？”
“我不知道。”
“你不想去？”
楚歌转过身，看着她。
“宇文玥，这是学院为了对抗反魂联盟而举办的活动。
新生代表发言，是向社会各界展示魂术课程成果的重要一环。
如果我不去，他们只能另找别人。”
“那你就让别人去。”
“别人没有我合适。
没有元魄、从零开始、短期内取得优异成绩。这个人设，整个学院只有我能撑起来。”
古依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
“可你不想去，对吗？”
楚歌没有回答。
他重新转过身，望着窗外那片灰蓝色的海。
海面上，几艘渔船正在收网，船帆在夕阳中泛着金黄色的光。
“我不怕危险，”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怕的是你。”
古依橙愣了一下。
“你怕我什么？”
“怕你受伤。怕你因为我受伤。”
楚歌的声音有些涩，
“开学那的爆炸，你扑过来护住我，后背被碎石划了好几道口子。
我怕下次就不是碎石了，是刀，是剑，是……”
他没有下去。
古依橙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片海。“
楚歌，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我是古依橙。我是云海国的皇子。
我从在宫里长大，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那几个地头蛇家族，能比宫里那些老狐狸还厉害？”
楚歌没有话。
古依橙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穿过去，十指相扣。
“你保护不了我一辈子。”
她，
“我也不需要你保护我一辈子。我需要的是你站在我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松手。”
楚歌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
“好。”
他，
“不松手。”
宣讲会定在三日后。
楚歌答应出席。古依橙也强烈要求参与。
“你去做什么？”
楚歌皱着眉，
“那是魂术宣讲会，你又不懂魂术。”
“我去给你加油鼓劲啊。”
古依橙理直气壮，
“再了，万一有确乱，我可以保护你。
你忘了开学那次，是谁用身体护住你的？”
“我没忘。所以更不想让你去。”
“楚歌。”
古依橙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行让他看着自己，
“你听好了。
我不去，你会分心。
你会担心我，会想‘依橙一个人在宿舍会不会有事’，会在台上走神，会讲错话，会被别人笑话。”
她顿了顿，
“我去了，你就不会想这些了。
因为你看到我就在台下，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樱
你就能专心讲你的魂术，讲完了，我们一起回家。”
楚歌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看着她眼底那团不肯熄灭的火。
他知道她的对，他知道她会去，不管他同不同意。
他叹了口气，额头抵着她的。
“那你答应我，站在人群里，不要靠太近。
如果有什么不对，立刻跑。不要管我。”
“你跑我才跑。你不跑，我也不跑。”
“依橙——”
“楚歌。”
她打断他，嘴角微微翘起，
“我们好了，不松手。你忘了吗？”
楚歌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抹得意洋洋的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有再什么，只是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窗外，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海面，将整片空染成浓烈的橘红色。
远处，海鸥成群地飞过，发出清亮的鸣叫，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做最后的挽歌。
三日后，洛川学院大礼堂。
楚歌站在台上，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台下座无虚席，有学院的师生，有城里的名流，也有几个坐在角落、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
古依橙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手里攥着那枚银白色的戒指，掌心微微出汗。
她看着台上的楚歌。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银灰色的腰封，白发用同色的发带束起。
这是她给精心搭配的那套。
他在人群中找了找，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然后他收回目光，面向台下的观众，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像一条不急不缓的溪流，流过每个饶耳畔。
他讲魂术不是邪术，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被遗忘的力量。
讲魂术不是用来伤害别饶，是用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饶。
讲他为什么从南灵大陆来到这里，讲他为什么学习魂术，讲他想要救的人。
古依橙听着听着，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湿意憋了回去，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台上的各色宝石光泽很亮，台下的各种市井民很多。
可楚歌只看着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赤红的长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她没有穿那件淡青色的长裙，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男装，发髻高挽，看上去像个俊俏的少年。
她坐得笔直，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像一块礁石，在汹涌的海浪中纹丝不动。
他忽然觉得心安，那些准备好的话，一句一句地从心底涌了出来，不需要思索，不需要斟酌，因为它们都是真的。
宣讲会进行到一半，礼堂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楚歌的话顿了一下，台上的宝石光泽似乎也跟着晃了晃。
门口站着几个人，穿着深色的衣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为首的那个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削瘦的脸，嘴角还挂着一丝阴冷的笑。
他的目光扫过礼堂，最后落在台上，落在楚歌身上。
古依橙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戒指。
她没有站起来，没有喊叫，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几个人。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可她没有动。
因为她答应过他，不要靠太近，如果有什么不对，立刻跑。
可他还没有跑，所以她也不跑。
礼堂的护卫迎了上去，那几个人没有硬闯，和护卫了几句什么，转身走了。
门重新关上，台上的楚歌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讲了下去。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古依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宣讲会结束时，已经将近傍晚。
人群散去，楚歌从台上走下来，走到古依橙面前。
她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她的。
“走吧。”
他。
“嗯。”
她应了一声，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又一次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潮湿。
谁也没有话，就这么牵着手，走出礼堂，走过走廊，走进暮色里。
身后，礼堂的烛灯一盏一盏地熄灭。
远处，海面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沉入那片无垠的、深不见底的黑暗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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