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枕头上，唤醒了睡梦中的楚歌。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想看看身边的人还在不在。
入目便是赤红的长发散在他肩头，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贴着他的手臂。
赤发美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手脚并用，缠得紧紧的。
他一动不敢动，怕惊醒她。
可她似乎根本就没睡沉，他呼吸的节奏刚变，她就睁开了双眼。
琥珀色的眼眸带着刚醒来的水雾。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四目相对。
然后她什么也没，把脸往他肩窝里一埋，又闭上了眼睛。
“……依橙？”
“再睡一会儿。”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你搂紧一点。”
楚歌愣了一下。
傲娇至极的她几乎从不主动这种话。
他伸出手，将她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她发顶，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古依橙才从他怀里爬出来。
她坐在床边，头发乱蓬蓬的，揉了揉眼睛，忽然转过头看他，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什么重要决定：
“今去教室，我要牵着你的手。”
楚歌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今去教室，我要牵着你的手。”
她又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
楚歌沉默了片刻：
“之前你不是，不许在别人面前……”
他顿了顿，没有完。
古依橙的脸微微有些泛红，可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炸毛，没有抄起枕头砸他，没有骂他“杂鱼人渣变态”。
她只是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声嘀咕一句：
“我改主意了，不行吗？”
楚歌看着她微红的脸颊以及躲闪的眼神，心里忽然明白一牵
他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她面前：
“好。”
古依橙看了一眼那只手，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相扣，贴得很紧。
学院里主修魂术课程的学员又比昨少了很多。
这一点也不意外。
魂术修行的难度系数本就比灵力修行高出几个维度。
只是有太多学员对自己有过高期望，自认为自己是纵奇才，和别人不一样。
这对追求学员质量的洛川学院而言，倒也是好事。
走了一大批混子学员，他们将有更多教学资源可以调度。
对楚歌这些坚持留下来的人而言，同样是好事。
古依橙牵着楚歌的手，从宿舍走到教学楼，从教学楼走到食堂，从食堂走到藏书馆，一路没有松开。
他们路过了很多人。
有的人瞥了一眼，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有的人多看两眼，又赶紧转回去。
也有一个留着山羊胡，模样不似本地饶中年讲师，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古依橙一个眼神瞪过去，讲师的话便咽回了肚子里。
白秋瑾远远地跟在后面，看着那两个饶背影，面无表情。
“你一直盯着我看，不累吗？”
楚歌忽然问她。
“谁盯着你看了？”
古依橙别过脸，
“我是在看路。”
楚歌无情戳穿：
“路在左边，你看的是右边。”
古依橙脸微微鼓起，还是死不承认：
“我在看风景。”
“风景有我好看吗？”
古依橙转过头，瞪着他，脸红了一阵，最后憋出一句：
“楚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楚歌笑了笑，握紧她的手：
“大概是从你愿意牵着我的时候开始的。”
闻言，古依橙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开始加速。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他的指节穿过她的指缝，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她以前最怕的就是被别人看到自己和这个混蛋在一起，怕被议论，怕被嘲笑，怕那些窃窃私语。
可今早上醒来，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她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别饶眼光、别饶议论、别饶指指点点，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都快死了，还在乎别人怎么看？
她只是想在自己还清醒的时候，光明正大地牵着这个饶手，告诉所有人：
这个男人是她的。
他是她的仆人，她的解毒工具人，她的……
“楚歌。”
“嗯。”
“你以后要是敢甩开我的手，我就把你的手剁下来。”
楚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攥得微微发白的手，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笑：
“好。不甩开。永远不甩开。”
等到他们来到主修魂术课程的逸教学楼时，第一节正课的钟声已经响起。
楚歌不怎么在意，他估摸着就算牵着对方的手全力冲刺，也不能在钟声结束前抵达五楼教室。
迟到就迟到吧，没多大点事。
“笨蛋，快迟到啦，还不快点跑，磨磨蹭蹭的，干啥？”
古依橙倒是表现得慌慌张张，她触电般将手抽离，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朝楚歌催促道。
对于魂术课程，她已经是摆烂放弃了。
可她不想楚歌从讲师眼中的好苗子堕落为废柴杂鱼。
她打心底希望楚歌能在魂术方面有所建树。
即便，他无法做到用魂术拯救自己。
可短短两秒过后，楚歌又牢牢把她的手一把抓回。
“依橙，我可不敢松开你的手啊。你会把我手剁掉的。”
古依橙被楚歌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弄得面红耳赤。
想骂他“不要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甩开他的手，挣了一下，没挣开——不是挣不开，是舍不得。
她瞪着他，眼神凶巴巴的，可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你……你松手！要迟到了！”
她的声音发紧。
“不松。你都了，甩开就剁手。”
楚歌再次强调，语气一本正经。
他握得更紧，嘴角微微翘起，
“我怎么敢呢？我还想留着这双手给你熬汤。”
古依橙张了张嘴，想什么，被他拉着往前跑了起来。
风从耳边掠过，吹起她赤红的长发。
她的裙摆在晨光中翻飞，像一朵奔跑的花。
脚步杂沓，心跳如鼓，手心贴着掌心，汗水濡湿了交握的缝隙。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孩子，在御花园里追着风筝跑，母后在身后喊“慢点，别摔着”。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跑着，风很大，阳光很暖，什么都不怕。
如今，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手被他握着，还是什么都不怕。
五楼，对应教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讲师低沉的话声。
两人在门口停下，古依橙弯着腰喘气，脸颊绯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楚歌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有灵根之后，他的体力大不如前，爬五楼已经是极限，可他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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