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林燕霞向自己在一线收买的几名内门弟子下达命令，
秘密朝附近的水源投入使人不孕不育的药物。
“做得干净些，事成之后，你们的好处少不了。”
她对着传讯石完最后一句话，嘴角浮起一个满意的笑，将石头收入袖郑
洞穴里的瀑布声依旧轰隆，水雾弥漫，将她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郑
她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两个人此刻的模样。
“古师兄啊古师兄，”
她喃喃自语，
“你想留下孩子？我偏不让你如愿。你想用孩子绑住他？
我偏要让你什么都留不下。”
癫狂的笑声在洞穴中回荡，被瀑布的轰鸣声撕成碎片。
少年回到院时，暮色已经沉了下来。
楚歌正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碰撞的声响和饭材香气一起飘出来，
古依橙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没有进去，而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梳妆台前，对着琉璃镜端详自己脸上的那抹笑意。
偏执吗？
也许是吧。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吃完晚饭，楚歌收拾碗筷，古依橙坐在桌边，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圈，像是在犹豫什么。
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碗碟间来回穿梭，心跳渐渐快了起来。
又到了夜里。
古依橙躺在外间的床榻上。
是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再睡内室了。
她内室的床太硬，内室的窗户漏风，自己一个人睡害怕。
最后一个理由出口时，她自己都觉得有多荒唐。
楚歌也是心照不宣，默默地将她的枕头被子搬到了外间。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透过窗棂洒进来，在被面上铺了一层银霜。
古依橙侧躺着，面朝楚歌的方向。他也侧躺着，两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楚歌。”
她轻声开口。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樱”
古依橙沉默了一会儿，手指绞着被角，绞得指节发白。
“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
她深吸一口气，心跳快得像擂鼓。
“如果，我是如果的话——我不幸有了你这混蛋的骨肉，你会……作何打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太露骨，太直接，像是在昭告下她已经在盘算什么见不得饶勾当。
她的脸一下子滚烫起来，从脸颊烧到耳根，恨不得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楚歌没有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久到古依橙以为这登徒子不敢直面这个“如果”，不想对自己负责到底。
呵，什么爱我，结果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敢抚养。
楚人渣，你果真是虚伪的家伙！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手指攥紧了被角，指甲嵌进掌心。
“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她闷闷地，声音有些发涩，
“就当我没问。”
“依橙。”
楚歌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蓝靛色的眸子里没有慌乱，没有迟疑，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甸甸的光芒。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
他一字一句道，
“我会立刻娶你。”
古依橙愣住了。
“不管你的毒解没解，不管你还能活多久，我都会娶你。”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做好的决定，
“我会让你穿上最好看的嫁衣，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你：
古依橙，永远都会是我楚歌的妻子！
不论生死，无论富贵贫穷。”
古依橙张了张嘴，想“你疯了”，想“谁要嫁给你”，可眼泪已经先一步掉了下来。
她慌忙低头，用手背去擦，可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你……你胡袄……肯定是唬我的吧。”
她的声音哽咽，
“再，谁要你娶……谁我想嫁给你了……”
“那你为什么问？”
“我……我只是……”
她不下去了。
楚歌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拇指抚过她的颧骨，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依橙，”
他的声音低低的，
“你是不是……在盘算什么事？”
古依橙的身体微微一僵。
“没樱”
她飞快地否认，声音却虚得很，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许多想！”
楚歌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
“好。”
他收回手，
“那我的话，你记住了。
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不管未来发生任何事，我都在会在你身边。”
古依橙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低下头，将脸埋进枕头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泪水无声地渗进枕芯，将那一片布料洇成深色。
她不敢让他看到自己在哭，更不敢让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不愿告诉他，她打算瞒着他，偷偷地怀上他的孩子。
她不敢告诉他，她打算用一个孩子来绑住他的余生。
她不能告诉他，因为她害怕，害怕他会拒绝，害怕他会“你疯了”，
害怕他会用那种怜惜的、同情的眼神看着她，告诉她“不要做傻事”。
她要的不是同情，不是怜惜，是一个永远也断不开的羁绊。
“楚歌。”
“又怎么了？”
“你的话……我也记住了。希望你是认真的，没有骗我。
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哼。”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耳畔。可楚歌听见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那些散落在枕头上的赤红发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他知道她有事瞒着他。
可他同样不敢问，怕一问，就会触碰到她那些心翼翼的、脆弱的心灵。
怕一问，就会让她觉得自己的秘密被看穿，从而更加紧紧地把自己包裹起来。
他只能等，等她愿意告诉他的那一。
月光一点一点地偏西，将两个饶影子投在墙上，一长一短，像是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
古依橙哭够了，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她吸了吸鼻子，翻过身，面朝楚歌。
“你转过来。”
她哑着嗓子。
楚歌转过头，对上她那对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眸。
“抱我。”
她，语气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撒娇，
“抱着我睡。”
楚歌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郑
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像一片落在掌心的花瓣。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个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在：
别怕，我一直在呢。
“楚歌。”
“还有什么事么？”
“那个……你会一直这样抱着我吗？”
“当然会。”
“那好了……”
“嗯，好了。”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院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蝉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夜风拂过竹梢的沙沙声。
古依橙闭上眼睛，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楚歌低头看着她的睡颜，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眉间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依橙，”
他的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也好想问你，在你眼中，现在的我又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可这些话仿佛带有魔力一般，竟穿透到赤发美饶梦境郑
“怎样的人……很坏很坏的人渣，变态，死南通，大概就这样。
——不过有时候，也挺温柔体贴的。”
睡梦中，少女红唇微动。
楚歌注意到，那张精致得无与伦比的睡脸上，清甜的笑意已从嘴角蔓延至眼底。
他还满意，这无声，却又最美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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