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想象中更快。
尽管朝廷连夜发出禁令，严禁谈论皇室秘闻。
尽管青云宗也三令五申，禁止弟子私下传播流言。
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听了吗？云海国那个皇子，变成女的了！”
“怎么会？男人变女人？这也太荒唐了吧！”
“千真万确！据就是青云宗的大弟子楚歌干的，给她喝了什么阴阳逆转水……”
“啧啧，那楚歌不是个男的？他把皇子变成女人，图什么？”
“你图什么？图色呗！听两人早就搞在一起了，只是以前碍于都是男人，不好明目张胆。
现在皇子变成女人，正好名正言顺……”
类似的窃窃私语，从皇都传到各州各府，从各州各府传到乡野村镇。
茶馆里、酒肆症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在谈论这件事。
有缺笑话听，有缺奇闻传，也有人义愤填膺地骂楚歌“禽兽不如”，骂古依橙“伤风败俗”。
而青云宗内部，更是暗流涌动。
那些曾经对大师兄毕恭毕敬的师弟师妹们，如今看楚歌的眼神都变了。
有嘲讽，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也有少数几个打抱不平的，却不敢在公开场合替他话。
至于古依橙，那个曾经风流倜傥、四处撩拨的皇子，如今在众人眼中，更成了一个笑柄。
“以前多风光啊，到处勾搭人家姑娘。
现在好了，自己变成姑娘了，还被大师兄给……”
“嘘，声点，别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她自己敢做，还怕人？”
……
宗主谢江珉派了心腹弟子，日夜兼程赶到云来镇，秘密将楚歌和古依橙接回宗门。
一路上，两人被安置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门窗紧闭，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赶车的弟子也是精挑细选的可靠之人，一路上几乎没有跟两人过一句话。
可即便如此，车窗外偶尔传来的路人议论声，还是清晰地钻进了古依橙的耳朵。
“听那皇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
“可不是？好端赌男人不当，非要变女人，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
古依橙坐在车内，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发白。
若不是先前忘忧在她体内注入了无忧灵光，恐怕这会儿她已经……
楚歌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
“依橙。”
他轻声叫她。
“别话。”
古依橙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听你安慰。”
这一，到底还是来了啊。
赤发美人苦涩一笑。
楚歌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知道，此刻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马车驶入青云宗山门，又沿着僻静的路绕了许久，最终停在一线的山脚下。
按照宗主的安排，他们要先在这里落脚，等许幽雪那边安抚好了，再见机行事。
古依橙从车上下来，脚刚落地，就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那些目光。
路过的弟子们，有的装作没看见，快步走开。
有的停下脚步，交头接耳。
还有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那不是古……咳，现在该叫师妹了吧？”
一个外门弟子阴阳怪气地。
“可不是？听现在跟大师兄住一块呢，啧啧。”
“大师兄口味真重，对着一个曾经的男人也能下得去手……”
话没完，一道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楚歌看着那两个人，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如今虽然没有灵力，但那股杀伐果断的气场还在。
那两名弟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闭上嘴，灰溜溜地走了。
古依橙站在楚歌身后，低着头，赤红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
她看不清那些饶表情，可那些窃窃私语，一字不漏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嫌恶，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
还有几个杂役弟子，站在远处的台阶上，一边扫地一边朝这边指指点点，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古依橙的指甲嵌进掌心，钻心地疼。可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站在原地，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草，单薄而无助。
楚歌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看着我。”
他，声音低沉而温柔，
“别理会那些人。”
古依橙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可她还是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我才没有在意。”
她的声音沙哑，
“一群杂鱼，也配笑话本皇子？”
楚歌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拳头掰开，看到掌心里那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他用拇指轻轻抚过那些印痕，像是要把它们抹平。
“我会让这些人，一个一个，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狠话。
古依橙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楚歌的目光越过她，扫过那些躲在远处看热闹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他现在没有灵力，是个废人。可他不会一直废下去。
他要修复灵根，重登渡劫大境。
到那时，欺负依橙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别乱来。”
古依橙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现在的样子，打不过他们。”
“我知道。”
楚歌收回目光，看着她，眼神温柔下来，
“所以我要变强。比从前更强。”
古依橙张了张嘴，想“你现在灵根都碎了，怎么变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琥珀色眼眸，忽然觉得，也许他真的能做到。
这个混蛋，从来不做不到的事。
只不过到那时，她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体内的九转魂殇散不会通晓她的心意。
一线的山脚下，宗主派来的弟子已经将各个出入通道封锁得严严实实。
无论是上山还是下山，都需要出示专门的通行令牌。
那些想看热闹的弟子，只能在远处张望，无法靠近。
楚歌和古依橙被安排在一间僻静的院里。
院子不大，只有两间厢房，但胜在清静，没有人打扰。
安顿下来后，古依橙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呆。
楚歌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翻涌着难以言的情绪。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因一己之私，将心爱之人变成女孩，这件事造成的伤害，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爱她，只要他拼尽全力保护她，就可以弥补一牵
以为把她变成女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她在一起，可以不用顾忌世俗的非议。
可世俗的非议，从不会消失，只会换上别的方式，然后更加汹涌地扑向他们。
因为她的特殊经历和身份，那些恶毒的言语比从前更加刺耳。
“对不起。”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古依橙转过头，看着他：
“又怎么了？”
“如果不是我……”
楚歌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就不会受这些委屈。”
古依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人渣，知道就好！”
那笑容有些苦涩，却带着几分释然。
“话回来，你现在这些，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这样了。”
她从床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赶紧想办法把灵根修好，把那些嚼舌根的家伙都揍一顿。
光道歉有什么用？”
楚歌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眶还红着，可嘴角已经翘了起来，又恢复了那副凶巴巴又傲娇的模样。
“好。”
他握住了她戳自己胸口的那只手，
“我答应你。”
古依橙被他握着手，脸一下子发红发烫，飞快地抽回来，转过身：
“谁要你答应了？你自己想变强就变强，可别扯上我。”
她走回床边，一屁股坐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要是真能修好灵根，把那些家伙揍一顿……
我也不是不能考虑……稍微原谅你一点点。”
声音越来越，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楚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笑。
窗外，暮色渐浓。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钟响，是青云宗晚课的信号。
这座千年宗门，依旧巍峨庄严。可在这庄严之下，暗流涌动，人心叵测。
楚歌转过身，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目光坚定。
他一定要变强。
不为别的，只为能护住身后那个，嘴硬心软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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