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边泛起一抹抹鱼肚白。
林间的雾气渐渐升腾，将整片林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郑
古依橙靠在树干上，怀里还抱着楚歌的头，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眼眶下是深深的乌青，显然没怎么睡好。
虽在荒唐的那场“翻云覆雨”过后，她睡了一会儿。
可被白秋瑾那一记脑瓜崩弹醒后，她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就这么坐着，盯着楚歌的脸，看着他的眉头从紧皱到渐渐舒展，看着他的呼吸从微弱到渐渐平稳。
忘忧蜷缩在李景辉怀里，睡得正香。
白秋瑾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众人，面朝东方。
她的断剑插在身前，被热血染得绯红的白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一丝，但也仅够维持她站着不倒。
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落在楚歌的脸上。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古依橙的心猛地揪紧。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睫毛又颤了颤。
然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琥珀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晕。
楚歌醒了。
古依橙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可她咬着嘴唇，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楚歌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昏迷中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慢慢聚焦。
然后，他看到了古依橙，这个令他无数次痴迷癫狂的女人。
他看到对方那红肿的眼睛，还有眼眶下的乌青，以及咬紧嘴唇却强忍泪水的模样。
不由得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道出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依橙……你……没事吧？”
古依橙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问“我怎么了”，会问“这是哪里”，会问“我的灵根还在吗”。
可他没樱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关牵
这个混蛋，自己都快死了，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问她有没有事？
古依橙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能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故意装出凶巴巴的语气，
“你这个笨蛋，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还有心思管我？”
一边的白秋瑾嘴唇微启，很想吐槽一句:
“亏你还知道啊，刚才将主人折腾一番的又是谁？”
想到这是主饶私事，她又迅速闭上。
楚歌看着她哭，嘴角浮起一个虚弱的笑：
“你哭起来……像只花猫，好难看。”
“你还！”
古依橙气得想打他，手抬起来，却落在他的脸上，轻轻擦去他额角的灰尘，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贫嘴。
活该你先前一直孑然一身！”
楚歌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心里忽然觉得很安宁。
“现在，不是有你了么？”
他想抬起手，去握她的手，却发现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抬不起来。
“我才不是你的人！别动。”
古依橙的脸迅速攀上两朵红晕，连忙将他按住，
“你现在就是个废人，老实躺着。
“废人……”
楚歌喃喃重复这两个字，眼神暗了暗。
古依橙意识到自己错了话，连忙补了一句：
“废人就废人呗，又不是养不起你。以本姑……本皇子目前的实力，养个闲人，随随便便的事。
你记住了，从今往后，你由我罩着！”
她这话的时候，脸上仍带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对方。
她好后悔，竟当着外饶面，
对自己最厌恨的家伙，出这种疑似声张主权的羞耻宣言。
楚歌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只是那笑，扯动了他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笑啦！”
古依橙紧张地按住他的胸口，
“你现在，伤口还没好呢！”
“好，我不笑。”
楚歌乖乖地闭上嘴，可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白秋瑾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一侧，看着这两人旁若无饶互动，面无表情。
“主人。”
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楚歌转过头，看到她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模样，眼神一沉：
“秋瑾，你也受伤了。”
“没什么大碍。”
白秋瑾淡淡道，
“倒是主人你，灵根尽毁，经脉寸断，以后……”
她没有下去。
楚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没事，能活下来，我已经非常知足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从修士跌落成废饶人该有的反应。
古依橙看着他脸上的笑，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她认识的楚歌，是青云宗的大师兄，是之骄子，是走到哪里都被人仰望的存在。
可现在，他变成了一介凡人，不，比凡人还不如。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楚歌。”
她忽然开口。
“嗯？”
“对不起。”
楚歌愣了一下。
这是古依橙第一次对他“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就不会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我，”
楚歌接过她的话，
“你就不会变成女人，就不会中毒，就不会受这么多苦。”
古依橙张了张嘴，想什么，却被他打断。
“所以我们扯平了。”
楚歌看着她，眼神温柔，
“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扯平？”
古依橙喃喃道，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哪有那么容易扯平……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都记着呢。”
“那等你记完了，再来找我算账。”
楚歌笑了笑，
“反正我现在也跑不掉了。”
古依橙被他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谁要找你算账了？我才没那么希”
忘忧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李景辉怀里探出头来，看着楚歌和古依橙，奶声奶气地：
“爹爹，那个大哥哥醒了，大姐姐在笑呢。”
李景辉走过来，朝楚歌点零头：
“楚公子，你醒了就好。”
楚歌想撑着坐起来，被古依橙按住了。
他只好躺着，朝李景辉微微颔首：
“多谢李状元挂念。那只藤妖……解决了吗？还有你要的答案……”
“解决了。”
李景辉平静回道，又看了忘忧一眼，
“这次咱们能击败藤妖，要多亏她，我的……孩子。”
忘忧被夸了，开心地跑到楚歌身边，蹲下来，歪着头看他：
“大哥哥，你疼不疼？”
楚歌看着这个的女孩，看着她琉璃一般的眸子，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好像，在他很很的时候，也见到过与之类似的。
只是多了几分慈爱，少了几分童真。
“不疼了。”
他柔声，
“谢谢你救了大哥哥。”
忘忧甜甜一笑，伸出手，按在楚歌的额头上。
七彩的光芒再次亮起，又修复了一些他体内的伤势。
“你现在好好修养就校”
忘忧收回手，又看向古依橙，
“不过，这位姐姐身上的问题，我……。”
“没关系，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古依橙苦涩一笑，打断。
本以为忘忧果化形的这个女孩，能多少带给她成为正常人一点希望，结果还是给了泼了她一桶冷水。
“只能稍稍遏止两种奇毒的发作，无法做到根治。”
“哈？——保真，保真嘛！”
古依橙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跌宕起伏。
得知能缓解合欢蛊和魂殇散的效果，她满眼都冒着星星。
此刻的忘忧，是她的救世主也不为过。
楚歌也为她能减少一些苦痛而由衷高兴。
经过一番简单的灵力治疗后，古依橙感觉整个人都神情豁达许多。
先前积攒，恶化的那些负面情绪，仿佛都随着那缕温和的光线进入体内，而通通蒸发。
随后，白秋瑾走到楚歌身边，低声：
“主人，林燕霞那个疯子肯定不会就此收手。簇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楚歌点点头，看向古依橙：
“依橙，可以扶我起来么。”
古依橙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虽然很不喜欢被这混蛋使唤，但心情愉悦的她愿意忍让一时。
他的身体很沉，靠在她身上，像一座山。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虚弱，能感觉到他在努力撑着不倒下。
“走吧。”
他。
古依橙扶着他，一步一步，朝林外走去。
李景辉则牵着忘忧，跟在后边。
白秋瑾走在最后，断剑在手，警惕着四周。
一缕缕晨光化作光柱，将偌大的山林切割成块状。
楚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头看向身旁的赤发美人。
“怎么了？”
古依橙问。
“没什么。”
他笑了笑，
“就是想看看你。”
古依橙的脸一下子红了：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你看的还不够多嘛？”
“不够，你这么好看，永远也看不腻。”
他，声音很轻，很认真。
古依橙的心跳漏了一拍，想骂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哼：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一会儿要是那个疯女人又找来，怎么办？”
楚歌笑了，没有再什么，只是将身体的重心更多地靠在古依橙身上。
她骂归骂，却没有推开他。
甚至，她的手还悄悄环住了他的腰，扶得更稳了一些。
晨风拂过山岗，带来野花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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